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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包了整整一学期，狠赚了一些钱，但最后还是全搭去了。

我那时候有句名言：钱是赚来的，不是攒来的。所以尽我了那么多生意，到最后还是袋空空———我的利全变成啤酒了。承包录像厅倒是个好买卖，英语系的楚江包了三个月，得撒都带油，一日三餐都在校外馆里吃。我当时的要求也不，只要能偶尔给赵悦买件衣服，隔三差五请朋友们撮一顿就行了。

90年代初期，是大学生经商最为疯狂的年代，到都在讨论卖茶叶的应不应该比造导弹的赚钱多，大学生们好象一夜之间被憋醒了，纷纷抛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述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历史重任，把脑袋削尖，争先恐后、气急败坏地往钱里钻，那个时候，谁要是说自己没当过小贩，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我们学校的商也颇为壮观，堂门糊满各变态的广告，卖书的、组织家教的、联系直销的，用的词也是里胡哨，无奇不有；宿舍楼下的小摊排几里长，一天到晚闹哄哄的，比外面的菜市场都鲜活生猛。每个人都是一个贸易公司，我们宿舍的门一天要被敲开八十次，卖衬衫袜的，卖方便面榨菜的，卖梳镜化妆品的，甚至还有上门推销避的。学校当局顺应天时人心，组织学生搞模拟票市场、模拟期货市场，人涌动，跟赶集一样。那个年代到传着一夜暴富的假新闻，说师大有个学生倒钢材赚了几千万，天天开着林肯上学；说民院某个落酋长的女儿，投了20万炒期货，不到一年就翻成一个亿，现在正准备制作大片……我也不甘人后，先后开过啤酒屋、租书店、台球厅，摆摊卖过白沟的服装、廊坊的书架，到大三下学期，终于如愿以偿地承包了我们学校的录像厅。

有位诗人说，生活是一条河。我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平静的河面下，随时都可能遇到险滩和暗，一个小小的疏忽都会导致船翻人亡。七年之后我想，如果我那天没有冲动，就不会背上留校查看的分，最后连学位都拿不到；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学位，我就不会不了省委宣传，别别扭扭地去现在

大三那年，因为著名的黄录像事件，我差一被学校开除。那是我生活中的第一次危机，事件发生后，我对李良说，如果我真的被开除了，我一定不回成都，而是躺在某一段冰冷的铁轨上，就象我们无比景仰的偶像，那个死亡成就的英雄，海。

了。

开始的时候生意不算好，每天只有五、六十个人来看，票房收严重不抵承包费。我急了，到搜罗大片，《魂断蓝桥》、《侏罗纪公园》、《沉默的羔羊》、周发的英雄系列，周星驰的搞笑系列……，海报贴得铺天盖地。每周六搞一次《经典回眸》，来通宵的，放的全是小时候记忆刻的电视剧，《上海滩》、《雕英雄传》、《霍元甲》、《陈真》，生意一下就火了起来，最厉害的一天光门票就卖去四百多张，再加上卖汽、瓜、面包、香烟什么的，总收超过1200元，嘴都笑歪了。94年7月2日，放暑假了，我正打算停业整顿，跟赵悦回东北过个富裕的假期。这时育系的郝峰找上我，给我三张黄光碟，《查特莱夫人的情人》、《我为卿狂》、《玉蒲团》，跟我打拱作揖了半天，央求我务必要放给他们看看，还说票价任我定。我心了一下，想作了这么久也没人来检查过，估计不会什么，不如顺推舟作个人情，也省得育们老给我捣。没想到这厮一下找来三十多条大汉，我当时就慌了，说人太多了，不安全，一定不能放。郝峰鼓动三十多条大汉同时向我敬礼，一筐一筐地拍过来，把我说得英雄侠义、威名赫赫、远胜关老爷，我一时没把持住，豪气云地挥了挥手：“放！天塌下来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