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里，一个月和一百年没什么分别，人生不应该是一篇重复抄

我张大了嘴，半天说不话来，他又转去他的电脑，平静地说：“我为这个苦恼了十几年，但想通了也就那么回事。昨天跟陈超通电话，我就直接告诉他：我老二罢工了。”我心里象装了一只刺猬，糟糟得难受，涩着嗓问他去医院看过没有，他说看也没有用，小时候被我爸踢过一脚，踢坏了。说完他站起来走了几步，在我背后嘿嘿地笑，“你知不知，陈重，我那天很想把你也废了。”

我好长时间没去他家了。想想人也真是虚伪，那层纸不破，大家就是好朋友亲兄弟，一旦说真象，就立刻咬得鲜血淋漓。恩夫妻也好，生死之也好，谁能知在山盟海誓背后，你怀中的那个人在想些什么？

李良是我们宿舍最后报到的。九零级的老乡特意关照，说这屋还有一个四川的，你们要多多照应。那天夜里十二多，李良在外面轻轻敲门，用椒盐普通话说：“同学，请开一下门，我也是这个宿舍的。”我憋着笑，打开门让他来，1991年的李良穿一条灰布，提着一个大的旅行包，脸上有害羞的表情；1991年的王大睡得呼噜震天，一只胖手搭在肚上；1991年的陈重只穿条衩，微笑着向李良伸双手。

王大说他亲看见李良往胳膊上扎针，“密密麻麻的针，能吓死人”。我发倒竖，责怪王大早不告诉我，他说李良不让说。“你也别了，李良自己说的，他就剩下这么乐趣了。”我说，心里象有什么东西被突然打碎了，手脚一齐哆嗦，王大也来了情绪，抓起酒杯狠狠地掼在地上，旁边几桌惊恐地望着我们，他拍100块，瞪着血红的睛骂他们：“日xxxx，看什么看？！”

1991年9月15日，那天没有战争，没有名人死去，那天有一些孩钻，面向世界大声啼哭，没有人知他们的一生将会怎样，但传说中，他们都是天上的灵。

征，绘声绘地描述洋妞海陆空三军协同作战的英勇形象，陈超听得憋不住了，起来大喊一声“我”，端着脸盆就去冲冷澡。不到两分钟，他咚咚地跑了回来，站在门叫我，“陈重，快来，你看看李良！”

李良斜靠泥台坐着，一动不动，耷拉在，牙刷和香皂摔在地上，龙哗哗地大开着，我说李良，你怎么了？他还是一动不动。陈超探了探他的鼻息，吓得脸铁青，说娘呀，李良死了！我凶狠地瞪他一，挟手挟脚地拖着李良往回走。其实我心里也在害怕，怀里的李良一气都没有，四肢僵，没有心也没有呼。好容易回到屋里，我累得气吁吁，老大甩着两条过来，帮我把李良扛到床上，我们面面相觑，心里都在扑通扑通地。

要说服李良戒毒是一件困难的事。他一切理都明白，直接跟你讨论终极问题：“如果你只有一个月寿命了，你会不会毒？”

李良毒瘾不发的时候没什么变化，听音乐、看书、在电脑上作期货分析。我说戒了吧，男人嫖赌都不算大病，一沾这个可就真的完了。他敲了一下键盘，电脑换了个画面，问我：“你知叶梅为什么会跟你上床？”我垂下，说我不是人，你就别提这个了。他转过脸来，说这事不全怪你，“是我不行。”

我认真地想了想，说会。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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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离毕业只有一个月。齐妍已死，我们睁睁看着那堆丽的的血渐渐远去，06宿舍的张军早变成了飞灰，月光冷冷地照着那张空的床。我走过长长暗的楼，心里有异样的敬畏。

那是他第一次发作，后来在校外小酒馆里又倒了一次，从那以后，我一直都有个预：李良死的时候，边一个人都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