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不你选择不选择，他们不说话的人叫什么？叫哑。通称。知吗，我还在小学的时候，忘了是几年级了，可能也就是三四年级那个时候吧，有一学年一整个学期还多的时间我在学校里一句话都没说过，是真的一句话都没说。不回答老师问题，也不跟同学说话，上学的时候去，放了学就走，没人注意到，也没人会去。可你知好玩的是什么吗？好玩的是我一了校门立刻就会说话了，在家里说话也正常，所以我妈，当然还有我爸，从来没有发现过不对劲。”

她又开始推手指，“我一了校门，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就开始张嘴说话，自己跟自己说话，不，是对话，想一个题目来，自己跟自己对话，就像两个人辩论一样。而且，是用汉语和英语在相互对话。你一定好奇过我英文是怎么学来的吧？其实不光只是看书，还有很多就是这么练来的。是真的哦，一一这么练来的。我妈给我买过一本津字典，很多家长都给孩买过，不过也许有的孩从来都没有翻过，只是摆在那里样。不过我告诉你，我是真的翻过，几乎一页一页地翻过，还有汉语大词典，放在一起，我都几乎一页一页地翻过。你要问我为什么这么，因为我所有的时间都自己支都支自己，我觉得翻字典对于我来说是个很好玩的游戏，所以我就玩喽，反正，也不会有人跟我玩的。听到这个，是不是觉得我去看神科是去对了。正常的小孩谁会这事？神分裂吧。”

她停止推手指了，坐在桌对面继续看着我。我想保持神和脸表情都岿然不动，但是没用，表情不动是因为脸僵了，而神，则有闪躲了。我觉得自己好像在了雷区里，除了保证的僵不动之外，其它什么都不了，也最好不要。

“我爸妈关系不好，这是事实，既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也不需要隐瞒。毕竟，一个和睦的家是不可能发生我父亲那事的，绝对不会。它只能是人祸，但绝对不是天灾。他们关系不好，你知他们在家里互相之间是什么表现吗？你一定也猜来了，”冷笑，压着嗓音，“就跟我在学校里的时候一样，不说话。他们两个会分别跟我说话，但是相互之间却不，有时是一天，有时是两三天，一个星期的也有，至于一个月的，”翻望我，“也有。”

我心刷一下凉了，凉得透透的，猛然间猛烈地意识到我是犯了一个多么大的多么严重的多么愚蠢的多么幼稚的错误。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想闭，可就是闭不上。她那刻意压低的暗哑的嗓音仍旧不不顾地往我耳朵里——

“他们很多时候都不会看对方一，想直接当对方是不存在的。可有的时候正相反，会死死地盯着对方看，毫不掩饰他们神里对彼此的厌恨。你知吗，就当着我的面，连有避讳一下的想法都没。在我们家，是没人会在家里开玩笑的。我妈恨不得每一天都能安排她加班，这样她可以早晚归，减少在家里呆的时间，减少她的痛苦。而我妈一门，我爸就也门，我不知他去哪，他什么没人过问，也没人敢问。有的人觉得人们在自家里不笑不响这很不正常，一天两天也许不正常不习惯，可时间一长，daybyday；dayafterday；you’tmatter。我就是这样渐渐无所谓了。

“可他们俩偏偏又是离不成婚的。我爸不会轻易把我妈放走，他既恨又舍不得，‘拖着，我就是不跟你离，拖到老拖死你’。而我妈呢，她不敢跟我爸提离婚，可当然也知我爸心里这样的想法，于是，‘好，不离就不离，不离我就让你日过不好，看谁斗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