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清楚。一开始还有邻居会去敲门，劝劝她，后来也没人去劝了。有时候她丈夫受不了，回了几句嘴。这下倒好，夫妻俩开始吵起来了，谁也没心思去儿的作业了。那小孩跟我年纪差不多，一个学校的，不过不在一个班。我看见他平时也不说话也不跟别的小孩玩，总是低着。但是一旦哪个同学调，故意说到他妈，他就会跟别人厮打。我见过好多次。于是有些小孩就聚众，一齐学他妈的腔调朝他喊。然后他就冲上去打，可是一个人打不过，最后就被那些孩压在最底下了。有时候更过分，他们还不许他去厕所，把他堵在门，一整个下课间的时间呐，都没有人上去。”说到这里，我停下来，看着母亲。

“是吗。”她的嗓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的话糊不清的。

“是啊。”我答得很淡，“我记得后来他初中都还没上完呢，就跟他家亲戚到南方打工去了，是吧。”母亲虽然了一下，但我看得来她其实未必记得。于是我又看着她，脸上淡淡的笑容说：“妈，你知吗，你从来，都没像他妈那样对过我。就算我作业写错了，哪怕故意没写，你也都从来没对我大声过。更别提什么哭啊闹啊的了，你更不可能去吧。当时我心里还想呢，虽然因为别人总说，总说起我爸，让我在学校里其实也被人看不起的，可至少，我在家不用遭这份罪了。”

我终于提起我爸（也许她没料到我会提到的这么快），于是母亲停下脚步神锐利地在我脸上停留片刻，让我忽然有些害怕，但并未持续很长时间，我就又稳住了。我走到旁边供人休息的石凳上坐下，她也坐过来，和我面面相视，依旧不改冷静沉默。我看着她这样，忍耐半晌，忽然笑了，直视着她的睛——

“妈，你是不是以为李丹语她爸那天找我是要跟我谈他女儿的事。你错了。或者说，并没完全猜对。而你以为今天我把你叫到这里来，也是为了李丹语的事。那你就又没有猜对。我今天要跟说的事情与她无关，半关系都没有。我要说的是你跟我的事情，是你孩的事情。我要让你彻底知的是，你面前的这个你的孩，究竟是他妈个什么鬼东西！有兴趣吗，啊？”

我骂了脏话，母亲愣住了。我没空她的心情，开始一张张打手里的牌——

“妈，你能跟我说说，在你心里，我外公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我迫自己有意识地掌握主动权，引导母亲往我话里的陷阱走，好达到自己的目的。她见我忽然调转话锋说到外公的上，抿了抿嘴，跟我说：“你外公，大家都说他……”我立刻抬起手掌打断她：“不要说大家都认为的，我问的是在你自己心里的，你敢说来的那些。”我语气很重，她吃了一惊，又抿抿嘴重新开，说的评价很漂亮：“学识渊博，恪守原则，不讲什么私情，待人礼貌有分寸，这就是你外公。”我面沉静神不动的盯着她，忽然咧开嘴使劲笑，良久，斜起嘴角刻薄地反问：“是吗？你也这么认为？那她可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呐。”她没接话，于是我继续语气轻浮，“可怎么在我看来，他是一个死读书，不知变通，冷酷无情，对自己亲人也不舍得心慈手的老家伙呢。”妈妈的眉往中间拧，变得有倒竖，她怒了。“庄宁，”她果然怒了，语带寒意地喊我名字，“我不你今天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也不在你心里有多不喜你外公，但他是我父亲，我请你说话尊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