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验（1）

小说的结构颇戏剧和电影的特，开篇先引用了英国人墨雷译欧里庇得斯的古希腊悲剧《希波勒特斯》的句：“那苹果树，那歌声，那黄金。”然后，小说开始。此时的男主人公阿瑟斯特已四十八岁，他和妻坐着汽车去托尔基（两人初次相遇的地方）度他们的银婚纪念日。中途停车时，

，蓦然间似能见到它们成长时的细微膨胀；而在傍晚，苹果们似乎有些疲惫，脸有些灰暗，沉默着，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那香甜的气息也是有层次的：黎明将至时，香甜是最郁的，果好像一起在舒展腰肢呼；中午，它们似乎也要小憩一会儿，气息就有些缥缈地远；而到刚刚夜时，香甜分外郁，好像是刚梦乡的集的鼾声。

以我狭隘的阅读经验，真正能契合内心共鸣的著作不会超过60％，不少伟大的作家和作品只停留在概念的层面上。比如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和普鲁斯特的《追忆似年华》，我们都承认它们伟大，但只有少数专家和有非常毅力的人才能将其完全阅读。因为它们的艰厚重阻碍了缺乏足够耐心、轻浮如我等的庸常之辈。在我的觉里，尔斯华绥似乎接近这类作家，说接近是他跟上面所举的大师还有着不小的距离。他有些像繁复的英国礼节，谦恭而冷漠、周到而拘谨，令人肃然起敬但不愿亲近。在我读书力最旺盛的时期，曾试图啃下他的著名系列长篇小说《福尔赛世家》（三曲：《有产业的人》、《骑虎》、《租》），但第一读了不到一半我就败下阵来。他的作品太过冷和沉重，时代虽说并不遥远（以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英国为背景），但却暮气沉沉，写作对象的隔和手法也老实沉重，与我的阅读兴趣拉开了距离。但《苹果树》却让我意外地喜。它的篇幅、人关系、抒情的格调都拿得恰到好。据说，尔斯华绥也自认为这中篇是他最好的故事之一。我不知它是否曾被搬上银幕，但我在读时一直觉得像是在看电影，一格调清新单纯令人唏嘘慨叹的悲情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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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青，也因为有闲暇，那时的我对生活与景致还充满着兴奋与激情。周末时常常整天在果园里留连，在香气四溢的树下读书或写一些内容幼稚但情真挚的诗文。在我的读写生涯中，最难忘那些情景的悟，就是在夏季的苹果园中，我读了两写苹果的小说。巧合的是，两小说都是诗意的咏叹调风格，都写于20世纪的初叶，两位作家都是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英国人尔斯华绥的《苹果树》和俄国人蒲宁的《安东诺夫卡苹果》。从小说的角度看，也许这两篇作品都不能算他们最好的，但因了苹果的气息和氛围竟别有一亲切和好。直到今天，我还清晰记得读完《苹果树》的情形：夕西下时分，玫瑰的夕照在蔽盖的果园，一枚枚大小不等的苹果垂挂枝，有的显有的隐藏，有的率真有的腼腆，有的暧昧和诡秘，总之是神态各异。夕闪烁在它们上，斑斑驳驳的是金箔般的光，真就有“金苹果”的幻象。我呆坐在一棵老苹果树下的泥埂上，仿佛看到那个名叫曼吉的丽淳朴的乡下姑娘就站在树下，她忧郁切地观望着，等待着，最终她没有等到她痴情的男。造化人，那个负心的阿瑟斯特最终也会回到古老的苹果树下，品尝那因阶级阶层的差异以及势力的私心带给他的懊悔。我自问如果我是阿瑟斯特，我会娶乡下的曼吉吗？我犹疑着，不知如何回答。我想，人会为某决断而懊悔终生，但若能昔日重来，他的选择仍会重蹈覆辙。暮已悄悄降临，果园已有些梦魇的朦胧，我站起，朝果园外的军营走去，心中充满灰暗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