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到了机场，从不知机场里会有这么多人。接客的，送客的。人挤著人，人叠著人。到都是闪光灯，到都是环。送行者哭哭啼啼，接人者哈哈嘻嘻。只有她，孤零零的，穿梭在人群之中，没人啼哭，也没人嘻笑。半年多前，她是这样孤单单的来；她半年多以后，也是这样孤单单的走。来也没人关心，走也没人留恋。她心中凄苦，凄苦得已经近乎麻木，连天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故，已经使她的脑开始糊里糊涂了。何况，这机场的人那么多，空气那么坏，她觉得气都快不过来了。

她不由己的跟他走上了二楼，到了圆山附设的餐厅里。她一直有句话想问：“你哥哥好吗？”但是，却怎样都问不，他既然没来，一切也都很明显了，他恨她！她当初，怀著自己的仇恨而来，如今，却要怀著别人的仇恨而去。人类的故事，多么复杂

如果……如果……如果他竟然不留她呢？如果他本拒绝她了呢？如果他完全恨她讨厌她了呢？她是否要去自讨没趣？但是……但是……但是，总值得一试啊！这思想开始火焰似的把她燃烧起来了，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了，骄傲，自尊，虚荣，矜持……全都冰消瓦解了。她不由己的走到电话机边，拨号的时候，她的手指颤抖，握著听筒，听著对方的铃响，她竟全冒著冷汗。江淮，江淮，江淮！只要你慈悲一，只要你不再生气，只要你……

挂断了电话，她记起另一个号码，他家里的号码！她再拨了号。握著听筒，对方的铃“叮铃铃……叮铃铃……”的响著，她心中开始疯狂的狂喊：“江淮！接电话吧！江淮，接电话吧！江淮，求你接电话吧！江淮……”铃响了十几声，始终没有人接听。她心中一片冰冷，绝望的觉把她彻底的征服了。她握著铜板，忽然想，她似乎还该给江浩打个电话，但是，说什么？一声“对不起”吗？她给他的伤害，似乎不是这三个字所能解决的。算了吧！她又想起她那零的公寓，她早已预付了一年的房租，她应该打个电话告诉房东，那些衣服可以捐给救济院。但是，算了，到敦后再写封信来代吧！时间不早，她不能再担搁了。

“请你把我留下来！”

看，又都不是江淮！失望绞痛了她的五脏六腑，而上飞机的时间却越来越近了。她总不能坐在这儿，等待一个莫名其妙的奇迹吧！等待？忽然，她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她为什么要等待？她需要的，只是压制下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她的矜持……她只要拨一个电话，主动的拨一个电话，在电话中，她只需要说七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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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接了电话，一个女的、年轻的声音：

“喂！我是方明慧，您找那一位？”

“江淮在吗？”她的声音抖得好厉害，以至于明慧听不她的声音。“哦，江先生今天没来上班，大概在家里。您有什么事？要不要留话？”“哦！”失望使她的发。“不用了！”

终于，她穿过了重重人海，来到柜台前面。打开包，她拿护照、机票、黄书，开始办手续，刚刚把东西都放在柜台上，忽然，有只手臂横在柜台前，拦住了她，她一惊，抬起来，光所，居然是那年轻的，充满了活力的江浩！她的心狂了一阵，弟弟来了，哥哥呢？她很快的四面扫了一，人挤著人，人叠著人，没有江淮。江浩盯著她，珠亮晶晶的。“预备就这样走了？”江浩问：“连一声再见都不说？是不是太没有人情味了？”“对不起。”仓促中，她仍然只想得这三个字。“我对你非常非常抱歉。”江浩挑了挑眉，耸了耸肩，表情十分古怪。他拿起她放在柜台上的证件，问：“几的飞机？”“四。”“现在才两一刻，你还有时间。”他说：“去咖啡厅坐十分钟，我请你喝杯咖啡，最起码，大家好聚好散。在你走以前，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