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包，把护照、飞机票、黄书……和一些有限的钱，都收包里。站在梳妆台前，她审视著自己，苍白的面颊，受伤的嘴角，失神的睛，疲倦的神情，消瘦的下……她低叹一声，打开粉盒，她拿起粉扑。心里有个小声音在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你预备为谁画眉？为谁梳妆？”她废然长叹，抛下了粉扑，她带著包，拎著那重重的袋，走了卧室，走了客厅，再走了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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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拎著袋，像梦游般走了卧室。卧室里一片零，收拾了一半的箱仍然摊开在床上，而那些衣服，早被江淮拖来散了一地，包括被他撕碎了的，包括那件染了血迹的t恤，这卧室像是刚经过凶杀案的现场。凶杀案？黑天使飞来报仇，黑天使却被杀死了。她瞪视著那些散的衣，依稀彷佛，自己已经被砍成了七八十块。砍成了酱……是的，死了！陶碧槐死了，林晓霜死了！陶丹枫呢？她凄然苦笑，陶丹枫也死了。她的心碎了，她的魂碎了，她的世界碎了！她焉能不死？是的，陶丹枫也死了。

“你这个傻瓜！你这个疯！你这个莫名其妙的混！杀你的是你自己！你那该死的贵族学校，你那该死的生活费！……报复吧！你报复吧！是你把她推了火坑！是你把她陷了万劫不复的地狱！是你把她推向了毁灭！你报复吧！你报复吧……”她双一，就在那墓碑前跪了下来，把额抵在那冰冷的墓碑上，她辗转的、痛苦的摇著她的，低低的，悲痛的轻声呼唤：“碧槐，你何苦？你何苦？你何苦？”

墓碑冷冷的，冰冰的。坟场上空空的，旷旷的。四周只有风穿过树隙的低鸣。她抬起来，跪在那儿，她打开了那个袋，倒那五本日记本，自始至终，她从没有阅读过任何一页。从包里取了打火机，她开始去燃那日记本。可是，那厚厚的小册非常不易燃烧，她了满坟场的烟雾，却始终烧不著那些本。于是，她开始一页一页的撕下来，一页一页的在坟前燃烧著。望著那火焰吞噬掉每一页字迹，她喃喃的低语：“去吧！。我烧掉了你的过去。以后，再也没有人来追踪你是怎么死的。去吧，！你墓草已青，尸骨已寒，但是，你的灵魂会永远陪著我，你的心也会永远陪著我！我已一无所有，我只有你了，！”她再焚烧一页纸张，火光映红了她的脸，她又低语：“碧槐，你那小妹妹怎么值得你用生命和情来投资？，告诉我，给我一启示，而今而后，我该何去何从？”墓碑冷冷的，冰冰的。坟场上空空的，旷旷的。四周只有风穿过树隙的低鸣。没有回答，没有启示。她叹息，再叹息，低著，她虔诚的焚烧著那些纸张。

老赵被火光所引，从他的小屋里走来了。他蹒跚的，佝偻的走了过来，低望著那如痴如呆，失魂落魄的焚烧著纸张的丹枫。他愕然的说：

她把袋放在床上，走到梳妆台边，她打开屉，取自己的护照、黄书、和飞机票。她检视著机票，下午四时的飞机，经香港飞敦！下午四时，她还有时间！她走回床边，望著那些散的东西，望著那箱，她该整理行装。整理行装？她摔了一下，整理行装什么？能带走的，只是一些衣服！她失落的，又何止是一些衣服？已经失去了那么多的东西，还在乎一箱衣吗？

三十分钟以后，她已经站在碧槐的墓前了。她望著墓碑上那简单的字。“陶碧槐小之墓”，许久以来，她每次站在这儿，就为碧槐叫屈：别人的墓碑上，都写满了悼念之词，唯独碧槐，何等孤独寂寞！而今天，她才第一次理解，这墓碑上，不适合再写任何的文字，一个人活著时，不易为人了解，盖棺后，又有几人能够论定？她痴痴的站在那儿，痴痴的望著那墓碑。朝正从山谷中升起，正好斜斜的在那墓碑上，她耳边，又响起江淮的怒吼：

“陶小，你烧的是什么？不是纸钱啊？”“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