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两人彼此对望了一，就不约而同的跪在她边，又不约而同的伸手去，要拭去她边的血渍。两人的手在她前相碰了，就又都电般的缩了回来，然后，两人就痴痴的，傻傻的对望著。终于，江浩起，回转就往屋外冲去。江淮比闪电还快，也起，蓦的挡在他面前，把房门在后碰上，他就靠在门上，死死的看著江浩。“老四，”他哑声说：“你必须留下来，让我们三个人，平心静气的谈一谈。”“你估了我，”江浩也哑声说：“我的世界忽然天翻地覆了，而你居然叫我平心静气！”他圈发红，声音发堵：“让开！让我走！”丹枫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慢慢的站起，扶著沙发，她望望江淮，又望望江浩，她的脸忧郁而愁苦，凄凉而落寞，她的摇摇晃晃的。兄弟二人又不约而同的想伸手去扶她，但是，才伸手去，就又都缩回来了。江浩仔细的，长久的，痛楚的，悲哀的审视著她的脸，终于，他沉痛的问了一句：

江浩往后退一了步，他认不清这满面凄苦的女人，这怎能是晓霜？他惊呼著说：“大哥，抱住她，她要倒了！”

“你到底是谁？我好像认得你，又好像不认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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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她忽然悄悄的说，声音低沉如梦。

江淮及时伸手去，一把挽住了她的腰，她倒在他的怀中，他把她平放在地毯上。她睁大睛，保持清醒，她并没有过去。她望著那两张同时对自己俯下来的，望著那两对关怀而焦灼的睛，她眨动睑，泪珠扑簌簌的落，她啜泣著说：“原谅我！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搅得七八糟！”

“你看过在林梢的雁吗？飞不能飞，住不能住。”她回答，就疲力尽的倒在沙发里。“你们都不用烦恼，明天，就什么都结束了。明天，雁儿就飞了。杜甫有两句诗写得最好；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三十分钟以后，江淮、江浩，和丹枫三个就已经都坐在丹枫那小巧的沙发里，静静的彼此对望著了。丹枫已去浴室梳洗过，洗净了她那一脸的泪与汗，她的嘴角，由于牙齿嗑破了嘴，始终在血，而且起来了。她终于又换掉了那件和t恤，穿了件纯白的，麻纱的家常服，宽宽的腰上绑了细带，披散著一如如云的长发，她斜靠在沙发里。看起来，又单薄，又虚弱，又渺小，又飘逸，又不真实。她沉坐在那儿，怀里的抱著碧槐的那些日记本，她默然不发一响。珠乌黑而邃，得像两泓不见底的潭。她的脸依然惨白，白得像她那件衣服，这面颊如此毫无血，她边的一抹腥红就显得特别刺目。

“是的，我全听见了。”江浩苦涩而迷惘的说，望向丹枫。丹枫正披散著一长发，惨白的脸庞上，血与泪混淆得一塌糊涂。她的睛睁得好大，里面却盛满了惊惶、恐惧、悲痛，和难言的歉疚及懊恼。她对他伸手去，可怜兮兮的，恍恍惚惚的，迷迷离离的说：“江浩，我就是林晓霜！”

“好，我去解决问题，我去见江浩去，我闯的祸，我去收拾！”她一下打开了门。顿时间，她和江淮都傻了，都愣了，都呆得像木一样了。门外，江浩正斜靠在那儿，脸苍白而古怪，神悲愤而震惊。他像个石般靠在那儿，显然已经靠了很久很久了。他们三个彼此看著，一时间，室内室外，都是一片死样的寂静。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还是江浩第一个打破沉默，他对江淮看著，幽幽的说：“对不起，大哥，我跟踪了你。我以为跟踪你会帮我找到——晓霜。”“那么，”江淮小心翼翼的说，用尖著那乾裂的嘴：“你自始至终都在门外？你全听见了？”

15

“不！你不许回英国！我们的问题还没完，你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