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她在说些什么。“你不用再烦恼，不用再担心，”她继续说，她的声音如空谷回音，幽冷而远。她的光停在他的脸上，那光是迷蒙的，沉的，难测的……里面还带著抹令人费解的恐惧和惊惶。“我不会再追问你任何事情了！也不会再审判你了！因为，我已经被吓住了，被许多事情吓住了，我没有勇气再去发掘！更没有勇气去面对可能找来的真实！我是懦弱的，懦弱而渺小，我决心一个逃兵！我放弃了！我逃开你！放开你！我要走得远远的！离开你的世界远远的！你放心了吧？你满意了吧？”他注视著她，她站在街灯之下，灯光和月光淡淡的涂抹在她的脸上手臂上和上。她穿了件白棉布的衣衫，宽袍大袖，衣袂翩翩。晚风掀起了她的衣袖，了她那瘦小而亭匀的胳臂。她那新病初愈后的憔悴和消瘦，更增添了她的妩媚与纤柔。真的，她得像诗，得像画，得像片纤尘不染的白云。而那对迷蒙的，无助的，悲凄的眸却使人心碎。他费力的和自己那复杂的情绪战。

“对不起，丹枫，”他沙哑的说：“我找了你好几天，好不容易找到你，并不是要和你吵架……”

“我也不要和你吵架，”她说，语气肯定而决。“我决定了，我回英国去。”他了气，扶著街灯的：

“不要轻易用‘决定’两个字！”他低语，在情的烧灼下显得有些昏和弱。“不是轻易，是考虑了很久很之后才‘决定’的！”她也低语。“不要和我负气！”他的声音更低了。

“不是负气！是很理智的！”

他的望著她。“不能更改了？”她摇摇。他再了气，忽然直，往自己停在路边的车冲去，大声的说：“好吧！看样，我没力量留下一只浪的雁，你兴继续你的浪，我有什么话说？上车吧！”他命令的。“我先送你回去！”她倒退了两步。“我还不想回家，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他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凶暴的看著她。

“你听不听话？”他恼怒的低吼：“你一定要再病一场才满意，是不是？你看你瘦成了什么样？你看你苍白得像个鬼！你给我上车！”他打开车门，把她摔了车中，再“砰”然一声关上车门，从另一扇门上了车，他发动了达。“你给我回去好好的睡觉！你满脸的倦容，满脸的病容，一的瘦骨……”车“呼”的一声向前冲去，他回再看了她一。“老天！”他叫：“你给我回英国去吧！否则，我会被你凌迟死！”

13

江淮站在他的大办公厅里，斜倚著窗，望著窗外的车龙，和那灿烂的光。他怔怔的发著呆，心情矛盾而神志昏，在这矛盾和昏中，他无法把握自己的思想，只觉得每神经都像绷了的琴弦，上就会断裂。每个细胞，都像涨了的气球，随时都会爆破。他用手拂拂额角，虽然只是五月，虽然办公厅里已开了冷气，他仍然额汗涔涔。他在室内大踏步的踱著步，完全定不下心来，桌上堆满了待办的公事，他却看都没有看一。他从房间的这一，走往房间的那一，不时望望电话机。他想打个电话，看看手表，才早上十钟，应该让她多睡一下，等她睡够了，或者她肯好好的谈一次了。谈一次？他还能跟她谈什么呢？每次的谈话，一定是结束在争执和痛楚里！天哪，这情况还要继续多久？继续多久？继续多久？有人敲门，他本能的站定了脚步，方明慧推门而，又是满手的卷宗文稿，又是一连串笑容可掬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