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一气，眨眨睛，再仔细看她。忽然，他觉得中涩，涩得说不话来。那好的面庞，那尖尖的下，那眉梢底的神韵……依稀彷佛，全是另一个女人的再版！只是，那个女人没这份贵，没这份华丽，没这份矜持与冷漠。那个女人笑哭叫闹，那个女人情如烈火，脆弱如薄冰。不不，这不是那个女人，这是陶丹枫，这是执戈者，这是——黑天使。“你——”她忽然开了，声音低柔而略带磁。“就预备这样一直瞪著我，而不请我坐下来吗？”

黑天使在窗外对他微笑。”

“您放在稿件柜里了。”方明慧说著，走到稿件柜边，很快的找了那份稿件，送到他的面前。

他本没有注意到她是怎样来的。他完全没有听到开门和走动的声音。只是，忽然间，他抬起来，就发现她已经站在他的桌前面了。他睁大了睛，瞪视著她，不信任似的望著面前这个亭亭玉立的人影，不用介绍，不用说任何一句话，他知她是谁——陶丹枫。或者，不是陶丹枫，而是执戈者。她站在那儿，背脊直，肩膀和腰的弧线好而修长。她穿著件黑的衣，黑灯芯绒的长，手腕上搭著件黑长斗篷。她的脖瘦长而秀，支持著她那无比贵的颅。贵，是的，他从没见过这与生俱来的贵。她有一乌黑的发，蓬松的在挽了个漂亮的发髻，使她那本来就瘦的材，显得分外的修长。她面颊白皙，鼻直，双眉鬓，而目光灼灼。她那薄而小巧的嘴角，正带著个矜持而若有所思的微笑。她浑上下，除了脖上挂著一串很长的珍珠项链外，没有别的饰。尽如此，她却仍然有份夺人的气魄，夺人的华丽，夺人的贵……使这偌大的办公厅，都一下就变得狭窄而伧俗了。

他凝视著这几句话，不知怎的，有凉意冷飕飕的爬上了他的背脊。他怔了几秒钟，这笔迹多么熟悉！熟悉得让人害怕！很快的，他找了早上收到的那封信，重新了那白镶金边的信笺，他下意识的对著信笺上和稿纸上的笔迹；是了！这是同一个人的笔迹！同样的清秀、飘逸，而潇洒的笔迹！同样是老早老早以前，就见过的笔迹！甚至，是同样用黑墨写的！现在的人都用原笔，有几个人还用墨？他呆住了，脑里有一阵混，一阵模糊，一阵惶惑……然后，就有好长的一段时间，他觉得脑里是一片空白和麻木。在他前，那白信笺上的小黑天使，一直像个活生生的小动般，在那儿扭动跃著。

他一愣，醒了。从这个迷离恍惚的梦中醒过来，他摇摇，振作了一下自己，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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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雾把大地笼罩，那男人忽然被寂寞惊醒，

本还没时间去翻阅。每个作家都以为自己的作品最重要，殊不知要看的原稿有成千累万！积压上半年还没动过的稿件多得是！但，《黑天使》，这名字怎的如此特别？如此熟悉？如此蓦然牵动了他的神经？他飞快的冲到桌边去，急促翻动著桌上的卷宗、原稿、设计图……焦灼的问：“那《黑天使》在什么地方？”

他跌坐在桌前的椅里，迫不及待的把那叠稿纸拉到前。方明慧轻悄的走了去，又轻悄的带上了房门，他浑然不觉，只是探索似的望著那叠稿笺。很普通的稿纸，台湾每家文店都买得著，稿件上有编辑的评阅单，这是经过三位编辑分别看过后才送给他决定的稿，那评阅单上密密麻麻的写著三位编辑的观。他略过了这一页，望著标题下作者的名字——执戈者。执戈者，一个男的笔名，一个颇有战斗气息的名字，一个从没听过的名字。执戈者带著黑天使而来，使人联想到瘟疫、战争、死亡。他翻过了这一页，在扉页上，他读到了几句话：“当晚风在窗棂上轻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