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后，我从止怡那里听说，纪延私自填报了五中，结果却被他父母知悉，暗地里又改了回来。止怡说，她想安他，心里却有些庆幸，假如他真上了五中，指不定多久才能见他一回。她问我，这样想是不是特别自私。我没顾上回答她的问题，那时我的脑海里全是并肩躺在夕下那天纪延写满落寞的脸。我忽然有些希望，他能随心所一次，肆意快活一次，去抓住他想要的东西，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怂！”我从牙里挤了一声嗤笑。

他收起了我撕烂的那张《夜航鸟》，说他可以是我栖息的岛屿。也就在这一天，我终于愿意承认，他对于我而言是不同的，可正因为这样，才更不可以。我想我一直都是矛盾的，我希望他和止怡好好的，也愿意让止怡幸福。然而一个挥之不去的恶念又无时不刻不在我脑海里回旋，父、母、还有他，为什么得到的那个人总是止怡？大概这就是我总是明知故犯，对他若即若离的原因之一。我想要他选择，又害怕他选择。

他们都不知我即将要走，包括纪延。谢斯年来到我的边，也带来了我生母的消息。汪茗，一个我只知名字的女人，可她给了我生命。谢斯年告诉我，她经营着一个圈内小有名气的画廊。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在提起那个名字时，仿佛也在用声音拜他

也许我在很早的时候就看懂了他投向我的神。步青期之后，我太熟悉男孩们的这目光，我并不抗拒，并且乐在其中，我想我需要有人我——很多很多的人，很多很多的。该在何时手擒获，又在何时舍弃，这是我最擅长的游戏。

我有些后悔，就忍不住多看了一，原来是他的中考志愿表，上面第一栏用端正的字迹填上了“市五中”。

纪延觉到我在瞄他手里的东西，再度看过来的神里竟好像有征询的意味。真好笑！他是大人们称赞的乖孩，好楷模。可不知为什么，我就讨厌他这副样，明明想要，却不肯说，心里抗拒，却抹不开脸拒绝，犹犹豫豫，唧唧歪歪。若是他真像止怡那样，是天生就不拿主意的人也就罢了，可他偏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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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件稀奇事，要是我没记错，五中虽是重中，可是离家远，又是寄宿制，他家那护崽老母一样的爸妈会同意让宝贝儿舍附中而上五中？我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反应了过来，怪不得他会这个时候现在教师办公楼，想必是背着爸妈偷偷填的志愿，想来个先斩后奏却又始终下不了决心。

“活该！”我想要掩饰不知从哪儿冒来的一丝难堪，狠狠白了他一。他撑地的那只手上还着一张纸，看起来像是什么要的东西，他担心脏了，爬起来之后小心地检查。

第一次吻他的嘴，是在十八岁的前夕。我戏谑地去引逗他这个装来的柳下惠，然而当他真的不再躲避，我的心却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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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红爬上了他的耳际，我知他脸薄，既然这样就该趁早识趣离我远，可他竟不依不饶地挡在我前面，见我拒绝回答，脆蹲下来看我的伤。我穿着校服长，一边上有鞋印，他想要拉起这个，被我慌忙中踹了一脚，不轻不重地正中。他晃了晃险些跌坐在地上，幸而用手撑住了地面，什么都不说，仰着脸看我。

显然让纪延惊讶且尴尬。其实我何尝不知他没有恶意，不该把火撒到他上，但是一莫名的失落堵在我，正无可排遣，他非要撞上来。

可这游戏险些脱离了掌控。那一天，在充满了松节油气味的，只有我和他的房间里，他息着，抱着我，有些恼恨，也有些喜。我知这一次只要我想，他什么都愿意。这是我认识纪延以来，他最勇敢的一次，可这一次，退缩的人却换成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