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帆当时一时没有领会女儿这没没尾的一句话里的意思，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白天的事情你都听见了？”

既然商定，当晚顾维桢就给那个司机的家里打了电话，电话那自然是如蒙大赦，激无比。直到四年多后，那家人才将余下的赔款偿清，但是他们激顾家的宽恕，每逢佳节，都会给他们打来电话或亲自登门问候，顾维桢夫妇也无意接受他们的激，面上总是淡淡的，止怡也从来不肯面见那家人，对于她来说，忘记那段过去，重新安排她接下来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那个傍晚，顾维桢和汪帆都陪护在止怡床前，一直缄默的止怡忽然开说：“算了吧，妈妈。”

要她丈夫免于牢狱之灾，他们一家不吃再多的苦，也一定会将剩下的钱还上。

顾维桢和汪帆俱是不语，止怡仿佛无力再说话，但脸上却写着哀求，顾维桢夫妇看到她的表情，又是心痛又是伤心。“止怡，你这孩，什么事都为别人想，可是谁来为你着想？”汪帆抓着女儿的手摇。

她的话让那个女人彻底绝望，无奈之下，哭了一场，只得认命离开。等到顾维桢夫妇俩回到病房，只见止怡闭睡在病床上，仿佛熟睡模样，枕巾上却了一片。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汪帆红着，也不知还能说什么。反倒是一直沉默着的顾维桢开了，“既然这样，就依了孩吧。那个司机也不好过，算了吧，何必为已经无可挽回事伤神，止怡还年轻，今后的路还长，我们更多的应该为她的将来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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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失明的人来说，成年后的失明远比自幼看不见的人要痛苦得多，因为他们看见过斑斓的世界，面对黑暗对于他们而言要更加残忍。有时汪帆也不知止怡心里是怎么想的，因为她从来没有抱怨过，她在那一次长久的沉默结束后，仿佛已默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突如其来的变故和伤病让她一夜之间长大了很多，谁都没有想到，一向柔弱的止怡尽然也会那么，就连汪帆也自认不如。

止怡却反手摸索着回握妈妈，“我有你们，妈妈，恨他们也于事无补，就当为我积福吧……”

止怡从医院回家后，睛是无力回天了，由于手脚都有外伤，接着便是漫长的复健和适应失明的过程。汪帆本的学校的校医，在她的照顾下，止怡底虽然不好，但是也在慢慢地复员，纪廷也尽可能地时间陪伴在止怡的旁。

顾维桢夫妇并非冷血无情的人，然而，最心的女儿现在还虚弱无比地躺在一门之隔的病床上，等待她的也许是一辈暗无天日的生活，这一切都来自于那个司机的酒后大意，让他们如何平息心中的狠。所以，当时，那女人一边哭诉，汪帆也一边泪，末了，她只对那女人说：“我不在乎你们能不能还清剩下的钱，因为多少钱也换不回我女儿的睛，她才刚十八岁，你丈夫的一时大意毁了我女儿的一生！你让我们慈悲，可是谁对我们慈悲？不过是三年的牢狱，实话告诉你，我恨不得他在牢里一辈！”

最初的日是艰难的，中是毕业了，但大学的生活却只能放弃，看着自小一起长大的同学玩伴纷纷走向各自的大学，顾维桢和汪帆总是尽量避免在止怡前面说到这些。对于父母的小心翼翼，止怡自然也有所察觉，她淡淡笑着对父母说，其实对于学业，她本来就不是个有天分的人，对升学也并没有他们想像中那么希翼。她更疼的是必须要开始适应全然是黑暗的世界，复健，摸索着行走，在茫然中辨析方

止怡没有回答妈妈的话，她只是说，“就算那个人坐一辈牢又怎么样？止安可以回来吗？我的睛可以重见光明吗？妈妈，恨他也不能让我们好过一。”重伤未愈的她声音尤是有气无力地，但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