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昙不为所动，就算印班儿缩得像乖乖的小老鼠，他仍然追问：“请赐教，印公。”话语一顿，又清晰地补上一句：“印、三公。”他的记忆并非不好，要认人也不是难事。

印班儿双抿，在太君的威严下完全不敢开，可他又心中不服，万分委屈，狠狠瞪了翁昙一。印楚苌拉了他一下，将他推到后，代他回答翁昙的质问——

“翁公，所谓医，济人为急。昔人有云：不为良相，即为良医。观人相，识人病，知用什么药除掉这病的人，是医者；知用什么药让这个病断的，是医师；知用什么方法可以将这病从人中完全引来，彻底治愈，是医尊。”

翁昙拊掌笑：“若是断掉病源，让人以后永远不生这病，是什么？”

“是医仙。”印楚苌坦然与他对视。

“人就是人，学习医术，不过知浅知，知偏知全，怎么无缘无故就成了仙？呵……”翁昙一扫众人，收了笑意，“老太君的病症如何，想必你们都知，也请过大夫。”

印氏一门齐齐沉下脸，印麟儿倚在老太君边，袖下的手一握，灵妙目一丝不转瞧着那苍发妖颜，有张，也有希冀。

“夜半心悸，不是什么太难治的病。”他似察觉到她的视线，墨眸徐徐一转，向她瞥去一，角浅浅扬起，继：“大夫查不心肺有何问题，只当老太君年事过，质渐差也很正常。不过麟儿发现的问题不在正常之例。”

印家孙的脸更沉了，不约而同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一晚。那天，麟儿夜半睡不着来到太君房外，见房内仍有灯火，以为太君还没睡下，便屋向太君安，没想到去一看，太君呼全无，心停止，她吓得将众人全叫来，不料过了半刻工夫，太君悠悠醒来，对他们全现在房内大意外，竟不知自己心停止过。

城内城外请了无数大夫，都说查不异状。请来圣手神农杨太素，他老人家也是全然无解，冥思苦想发都抓白了，最后还是太君转对他宽言相劝，把他打发了回去。据说杨老人家临走前手握重拳发誓，回去一定要找相似病症为鉴，以医治太君。

唉……数十声叹息同时响起。他们已经束手无策了，只得听麟儿的提议，请雪弥勒前来一试。

“莫非翁公以前见过这病症？”印楚苌试问。

“没有。”翁昙勾起鬓边一缕苍发，夹在指间绕了绕，仿佛回想。片刻后，他的视线定在门外一，渐渐恍惚，随之吐的话语轻缓且清晰，不知是对众人说还是对自己说：“老太君的脉象白天正常，睡之后却有些怪异。一般情况下，脉随心动，熟睡后，她的心由慢变快，再变得急促细弱，随后突然慢下来，直到停止。过一段时间后，心又缓缓恢复过来……”

印班儿一时忍不住又了来，“你……你怎么知？”

翁昙盯他半晌，忽地别开，捂嘴一笑，“不告诉你。”

印班儿一气呛在咙里，既咳不来又吼不来，霎时涨红了脸，袖下拳得死。没想到侧方迸一声脆笑，摆明了嘲笑他一般。他气愤地转瞪过去，笑声的竟然是……

“麟儿！”印老太君适时声，止了小孙女的笑。可当她想起刚才两人如总角小童般的对话，一时忍不住也弯起了角。瞪了印班儿一，她向翁昙：“翁公，这碗药老一定会喝。老只想知，老得的究竟是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