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杖。从僧衣上她就能肯定这两人不是附近寺院的僧人。因为她家太君是好佛之人，附近大大小小的寺院她都陪太君去过。

蓦地，他扬起一缕与柔和完全相反的笑，这笑让他的俊容染上三分邪气，三分冷魅，另有三分，是玩味。淡轻轻叫徒弟的名字：“扫麦……”

扫麦听见自己的名字也不答话，提起袍直接从栏杆了下去。行人惊呼声中，他拦在了两名僧人前面，笑容灿烂，“哎呀两位僧，上去喝几杯般若汤如何？我家师父有请。”

个矮的僧人定力不够，吓得退了一步，缩到个僧人后。她听小僧人叫了一句“师兄”。那师兄揖首一礼谢后，绕过扫麦前行。

她以为扫麦会阻拦，不料扫麦保持微笑，转目送两位僧人，等他们走了五步后，扫麦突然声：“在下有一念不明，不知两位、僧能否指一二？”

她听“僧”二字咬得特别重。两名僧人因扫麦的话停下脚步，慢慢回，那名师兄先取下斗笠，随后小僧人也取下斗笠，两人规规矩矩用左手将斗笠托在，又将竹禅杖换到右手，冲扫麦轻轻唱了一句佛喏。这些举动让她看清了两人的容貌。简单说来，被叫“师兄”的大僧人形貌俊，家实在可惜，小僧人眉清目秀，表情有张，不知是不是因为扫麦的现。

“他们……是哪家寺院新来的吗……”她喃喃自语，未料他闻之一笑——

“他们是七佛伽蓝的和尚。个的叫慧香，是伽蓝的‘三香护法’之一。矮的那个叫有台，是……”他停了停，似想不什么特形容有台，没想太久，便随意：“是小和尚。”

“扫麦想问他们什么？”她盯着越走越远的三人，实在忍不住好奇。从扫麦叫住他们开始，双方就像陷一个怪异的循环：扫麦大叫有问题，僧人停步，脱笠回答，笠离开；走过四五步，扫麦又大叫有问题，僧人停步，脱帽回答，笠离开；走过四五步，扫麦又大叫有问题，僧人停步，脱帽回答，笠离开……

她看得很清楚，扫麦从到尾都在笑——笑不笑。

“刁难他们。”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气。

她睁大睛，转念一想，有明白了他的意思。通常，僧人化缘途中若是被人问话，要脱帽，转右手握竹杖。这是寺院修行的必要清规。扫麦隔三五步一个问题，隔三五步再一个问题，让僧人的时间全用来脱帽转竹杖，一条街走下来，哪有化缘的机会。

的确是刁难……她偷偷觑他一，小声问：“你很讨厌和尚？”

“对。”

“为什么？”

“他们走路像，说话像念经。”

“……”绞着衣袖，她半天说不一句话。

因为长时间的沉默，他偏看了她一，只见她扯着自己的衣袖一会儿抿嘴一会儿咬，好不苦恼的样。正觉得有趣，她突然将他的袖贴在鼻上细嗅，眉舒展开，睛也慢慢弯起来。一嗅再嗅，皱着鼻，她的模样就像一只吃饱喝足后抱着主人衣服晒太打的猫儿，让人不忍心打扰她的午休，却又因为羡慕她的安逸而生打扰之心。他就是如此，“闻什么？”

她如实回答：“你的衣服好香。昙，你用的什么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