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有这个习惯，但凡他开说话，她的神就有所改变，变得专注而提防，这情形跟某些病患家属差不多，总是在怀疑，又勇于去猜测，怀疑医生的专业能力，怀疑他们不够尽心尽力，怀疑他们为了挣钱瞎开药，怀疑他们话里有话是变着法儿在要红包……整个过程延续着，直到双方都有所戒备小心翼翼，最终使正常的变成人际关系中的薄弱环节。

只是，当她面对别人的时候又还好。

不所料，涂苒的回答一丝不苟：“今天是我同学找我有事儿，前两天都回得早。”

陆程禹一时没说话。

先前涂苒见他神严峻，潜意识里已好见招拆招的打算，谁知这会儿那人倒是没了言语。于是她又说：“你儿的粮我门前都备好了，搁在冰箱里。”

陆程禹看了她一：“咱们聊聊。”

这次到涂苒不吭声了。

陆程禹问：“你是不是……”

涂苒没多想就接下话茬：“我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

陆程禹却是笑了笑，嗓音里像是掩着低低的叹息：“这个不用问，你现在对我的意见肯定一箩筐，”说完，他打开车里的小灯，从后座拿一只文件夹递过来。

涂苒不解其意，打开来看，里面仅夹着两页a4纸张，上面是电脑制成的表格，三行四列，排的行标题分别有“前”、“中”和“产后”，列标题是“对方评估”和“自我评估”，后面是“建议和措施”，最下面还有日期和签名栏。

涂苒一看之下更是摸不着脑：“这什么呀，病理报告？”

陆程禹轻咳一声，解释：“这是我们俩……通过这两年的相给对方的意见表，百分制，相互评分，有问题解决问题，有矛盾淡化矛盾，我大致划分了三个时间段……”

涂苒想了好一会儿方才明白过来，当即就乐了。

她越想越乐，靠在汽车椅背上笑个不停，适才暗结于心的不明情愫顿时不翼而飞。她一时忍着笑，赞叹：“陆程禹，你是写实验报告写多了，把脑沟回写刻了么？”

对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正说：“这个方法好，目标明确，很直观，有备案。”

涂苒仍是笑不可仰：“还拿来备案，是打离婚官司的时候用么？”她不由抬手去摸他的脑袋，“你这人还逗的。”

陆程禹格开她的手：“认真。”

涂苒笑嘻嘻地坐好：“你这么闲，我就陪你玩玩，你先给我评估吧。”

陆程禹当真拿笔来在纸上划了几下，涂苒凑近了一瞧，只见“前”、“中”下面分别写上“100”字样。陆程禹说：“前面都很好，就是目前有些问题。”

涂苒仍是笑：“嗯，什么问题？”

陆程禹看着她：“前两天划到你卡上的三万块钱，怎么又给我退回来了？”

涂苒故意逗他：“因为有儿少。”

他也笑起来，随即解释：“你也知之前买了车，现在就剩这么些，以后每个月再划给你，你看这么着行吗？”

涂苒一愣。

陆程禹接着：“你要供房，先拿去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