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又柔和。

星期天陆程禹上班，是以两人在度假村待了不到两日，周六下午就开车往家里赶。回程的时候，陆程禹让涂苒开车。她一年前就拿了驾照，但是没怎么摸车，一时忘了哪是离合哪是油门，幸而一路偏僻，很少有车辆往来，歪歪扭扭的开几步渐渐上了手。松了离合，添了油门，撵上前面的大卡车，卡车上满满堆着钢，很长，一端斜在车厢外，随着车的前起伏晃动。陆程禹让她超车过去，她反应慢了半拍，快到跟前才开始抡盘，力气又小，那些参差不齐的光几乎从窗前一而过。涂苒暗地里吁了气，偷看副驾上的人，陆程禹拽着安全扶手说：“靠边停车。”

车停下，他下去坐到后座，说，“原想让你开车上班，谁知你的技术等级就是路杀手，过几天我给你找个驾校的熟人，你去练两个月再说。”

涂苒兴：“我就知你会让我开，老公，你对我还是好的。”

“我上班近，要不哪得到你，”陆程禹说，“先别乐，练好了在我这儿考过关才能上路。”

到家以后果然就帮她联系了驾校，离家也不远。天气慢慢起来，但是新车是动力，涂苒没事就着大太跑去用驾校的车溜几圈。过了几天，车队里收了批新学员，老老少少有男有女的近十个，在那群人中，她看见了李初夏。

李初夏斯斯文文的话不多，多数时候都是独自一人，有两三个男的想上来搭讪，也被她草草打发了了去，接下来就是在一旁排队等着练习倒桩。

涂苒跟着驾校里的熟人在大路上开了一圈回来，就被教新学员的老张给叫住。老张六十多岁年纪，当兵的生，北方人脾，大大咧咧，话多能掰，平时端了张笑呵呵的脸，急燥起来即刻变了，喜找涂苒拉家常。这会儿他让学员番上去倒桩，自己在树荫底下偷懒，脚跟前放了杯茶，看着涂苒只招手：“小涂，过来过来，上次你家的家谱还没给我掰完啦。”

涂苒一摊手：“老早就给您说完了。”

老张：“我回去想了想，觉得不对。你现在才多大，算算你外公也就比我大个十来岁吧，你说他是黄埔军校毕业的我还能信，怎么还能在傅作义手底下当上了个团长打小日本呢？看年纪不能够呀，小丫了吧。”

涂苒哈哈笑：“我没哇，我外婆今年九十，外公要是还在的话也有九十二了，黄埔军校第十六期的，家里还有毕业照呢。”

老张又想了想，：“哎哟，老革命了，我们这样的比不了，我那会……”说来说去又扯起他以前当兵时的闲事，涂苒正是听得津津有味，却见他看着那辆学员车咋呼：“这谁呀，我在旁边看着呢，倒了几次都没去，不行就下来，旁边还有人等着呢。”

那车停下，李初夏开了门从里面来，白净的脸微微泛红，站在那里不声，或者是不屑多说。

涂苒往里一瞧，好家伙，车后座上挤了三个大块，前面副驾上歪着一个胖，想是天车里又开了冷气，那几个学员不想待外面，就都往车里躲，这叫人刚学车的小姑娘哪里抡得动方向盘？于是笑：“张师傅，你们这儿学员车的条件真好，还开着空调，大伙儿都想凉快凉快。”

老张会意过来，大声说：“车里除了驾驶位，其他位上的都给我下来，我还在太底下呆着呢，你们倒是舒服。”又指了指李初夏，“你再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