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老太太平时用的痰盂翻倒在地，地板上一摊渍。老人家九十寿，家里厕所用的的蹲坑不方便，就给她在睡房里搁了个痰盂，想是老人家午睡起来解手，一不小心打翻了痰盂。

涂苒早瞧见老太太正坐在另一间屋里抹泪呢，赶把陆程禹送到楼梯，转就了屋。

涂苒没理会，继续摇门，“好了，”她话音未落，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早和他们说换个好儿的防盗门，都不愿钱……早搬了，我上大学的时候。”

涂苒“嗯”了一声，掏钥匙去开楼下油漆斑驳的铁门，钥匙在匙孔里转了几圈，门竟是打不开。涂苒抓着门上的栏杆使劲儿摇晃，铁门喀拉喀拉直响，陆程禹觉得她快把门给掰下来了，于是说：“让我来。”

陆程禹心知来得不是时候，便说：“阿姨您好，我送涂苒回来，您先忙，我下次再来看您。”说完将手里的果篮营养品递给涂苒。

老太太气得发抖，颤巍巍的站起来，开始收拾衣服，哽咽：“我走我走，我这老不死的……死了还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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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伟荔连忙：“小陆是吧，我记得你，那还是涂苒要考大学那会儿。你看真不巧，家里现在着，改天一定要来坐啊……”

涂苒问她：“妈，怎么了？”

上到三楼，她正想拿钥匙开门，门却被人从里面“忽”的一下拉开，王伟荔站在当，叉着腰嚷嚷：“回来得正好，快来帮忙地，脏死了，把门窗开着通风。”

王伟荔见客人也走了，又忍不住开始嘀咕：“活这么久什么，就晓得惹麻烦，些龌龊事……”

王伟荔讥笑：“活着，活着受罪呗？坏事多了，老天爷让你活着受罪呢。对，就是让你受罪呢，你看你那么多孩，谁你，谁来看过你，最后还是在我这儿歪着……生养那么多有用，都是白养的。”

“妈，”涂苒叫了一声，把王伟荔推去厨房：“饭吧饭吧，别把老人家气中风了，”

老太太哭红了睛，连声呜咽：“不中用了，不中用了，我怎么还不死，活这么久有什么用……”

王伟荔哼：“她中风？她的比我还好，你别不信，我肯定死在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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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苒立即打断她：“妈，少说两句吧，老小老小，老人家不就和小孩一样吗？这有什么呢，净不就完了吗？”说着她拧了拖把去地，一边又对老太太笑：“外婆，没事儿，等会儿我陪您玩'上大人'，打一晚上好吧。”

。

涂苒轻笑：“臭男人，薄情寡义。”

涂苒叹了气，随手把厨房门带上，又跑回去把老太太手里的包裹拿下来：“外婆，您可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呀。您家闺女她就这脾气，刀嘴豆腐心，过会儿就好了，您大人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您是老寿星老神仙，可别往心里

王伟荔嫌恶：“还不是老太太的好事。”她气呼呼的把门使劲在墙上，这才瞄见站在涂苒后的男人，不由一愣，神缓和了些，她扯了扯涂苒的胳膊，问：“这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你带人回来怎么也不事先打声招呼，”说罢，尴尬的冲陆程禹笑了笑。

王伟荔说：“那和小孩的怎么一样呢，多脏啊，臭的要死。你信不信，过几天那房里还是那个味儿。”

陆程禹心下诧异，问：“你们家搬了？”

灯光，人语，炊烟，使小巷里的世界在黄昏的暮霭中展现一苍老颓败的俗世气息。

不等陆程禹说话，涂苒又问：“怎么，以为我还住以前的地方？你送我回家没有十次也有个七八次了，都没见我往这条巷里走？我知了，是不是等我一下车就赶着叫人调呀？”

陆程禹老实承认：“我的确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