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工作。我愤愤不平地想，他真是个傻瓜，同时又很兴，因为我暗中渴望要把想说的话痛痛快快写来。我暗想——你这可怜的傻瓜，你就等着吧！我脑里一片混地走了他的办公室。我看见从我手上经过的大队人，那些男女老少，看见他们哭泣，恳求，哀求，乞求，诅咒，啐人，骂娘，威胁。我看见他们留在公路上的足迹，看见躺着不动的货运列车，看见衣衫褴褛的父母，空空的煤箱，污横溢的沟，渗着珠的墙，以及在冰冷的珠之间发疯似的飞窜的蟑螂。我看见他们跌跌撞撞走路，就像缩成一团的侏儒，或者仰面倒地，癫痫大发作，嘴歪扭，唾沫飞溅，手舞足蹈。我看见墙倒塌，害虫像长了翅膀的一般奔涌来，而那些在上的人，却持他们铁一般的逻辑，等待着这一阵风刮过去，等待着一切都被弥补好，等待着，心满意足地、舒舒服服地等待着，嘴上叼着大雪茄，两翘在桌上，说事情暂时了问题。我看见霍拉修·阿尔杰式的英雄，一个有病的国人之梦，他越爬越，先是送信人，然后是经纪人，然后是经理，然后是主任，然后是总，然后是副总裁，然后是总裁，然后是托拉斯，然后是啤酒大王，然后是南北洲的大亨，财神爷，神中之神，泥土中的泥土，天堂的虚妄，前前后后有着九万七千位小数的零。你妈的，我对自己说，我要给你一幅十二个小人的图画，给你没有小数、没有任何位数的零，给你十二条踩不死的蛀虫，正在蛀空你这座腐朽大厦的基础。我会让你看看，在世界末日后的第二天，当所有的臭气都已清除掉的时候，霍拉修·阿尔杰是个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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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世界各地来到我这里，得到救助。除原始人以外，几乎没有一个族没有代表加我的劳动大军阵营。除了阿依努人、利人、布亚人、维达人、拉普人、祖鲁人、塔哥尼亚人、伊戈罗特人、霍屯督人、图瓦莱格人，除了已绝的塔斯尼亚人、格里尔迪人、亚特兰斯人，我有天底下几乎每一人的代表。有兄弟俩，现在还衷于太崇拜，还有两个聂斯脱利派教徒，来自古老的亚述世界；有一对来自耳他的耳他孪生兄弟和一个来自尤卡坦的玛雅人后代；有一些来自菲律宾的小黑兄弟和一些来自阿比西尼亚的埃俄比亚人；有来自阿廷大草原的人，有从蒙大拿来的浪仔；有希腊人、拉脱维亚人、波兰人、克罗地亚人、斯洛文尼亚人、罗尼亚人、捷克人、西班牙人、威尔士人、芬兰人、瑞典人、俄国人、丹麦人、墨西哥人、波多黎各人、古人、乌拉圭人、西人、澳大利亚人、波斯人、小日本人、中国人、爪哇人、埃及人、黄金海岸和象牙海岸的非洲人、印度人、亚尼亚人、土耳其人、阿拉伯人、德国人、尔兰人、英国人、加拿大人——以及大批意大利人和大批犹太人。我只有过一个我可以想得起来的法国人，他只持了大约三个小时。我有过一些洲印第安人，主要是切罗基人，但是没有过斯基人；我见过我决然想像不来的名字，我见过书写有楔形文字，直至中国人那老练而漂亮得奇的书法。来向我求职的人中，有的曾经是埃及学学者、植学家、外科医生、金矿工人、东方语言教授、音乐家、工程师、内科医生、天文学家、文化人类学家、化学家、数学家、市长、州长、监狱长、仔、伐木工人、手、偷采牡蛎者、搬运工人、铆工、牙科医生、外科医生这里的“外科医生”同上文重了，但原文如此。——译者、画家、雕塑家、工、建筑师、毒品贩、为人堕胎者、白、潜员、烟囱修建工、农场主、服装推销员、捕猎手、灯塔理员、拉条的、市参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