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摇摇。

这回老爸的确像是受了很大打击，上周末我回家，他对着客厅的全家福发呆，过一会儿，冷不丁冒一句“老了，真是老了，不中用了”，然后转过来，圈微红，问我，“小安，要不要帮你找找看…你的父母？”

教授的课很有特，尤其每学期第一堂，无论酷暑或寒冬，老爸必穿上笔的中山装，钮一颗不漏扣到脖底下，多大的教室都拒绝使用麦克风，单田芳式的嗓音，开一句定然“观今宜鉴古”，然后从三皇五帝开始，讲评书一般声情并茂把上下五千年历朝历代的大事播讲一遍，等他最后一句语重心长的“同学们，记住，记住了，无古不成今”，然后一转，黑板上“啪啪啪啪”，电视剧片般草书四个大字“鉴古成今”，还是从右往左写，待他落下最后一笔，下课铃哗然响起，不早一秒，不晚一秒。老爸这一招常常整得学生们血沸腾、集鼓掌……尽他们往往不两个星期就在课堂上偷偷背起英文单词来，以致于后来学校决定把四十五分钟的课调到五十分钟，老爸比学生更不，因为那给他控制时间带来了难度。

我又摇摇，说，“不要。我们又没搬过家，他们想找我，比我去找他们，容易多了。所以我不会去找他们的。”

二睛盯着前面的路牌，嘴角给了我一个微笑，表示同意。

过一会儿，她突然说，“你注意到没有，今天童捷手上没有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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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我有个学生在公安局…你也大了…”

轰隆的教堂音乐，“老爸可真会报喜不报忧。”我说。

我看看她。

方才，饭桌上，老爸对着筷上的生米端详半天，很严肃地表态明年一定要拿下职称，语惊人“人生能有几回搏”，二脱而“都…”看见老爸的神，又咽了回去，我知她想说“都这个年纪了还搏什么搏”。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老爸这个人，平时随随便便，古板起来，也能古板得固若金汤。

虹桥门网bsp;第2节：一.问世间，情是什么里个东东？（2）

我愣了好一会，摇摇。

老爸教书三十多载，一度年少翩翩，被学生公认为“文史哲四大才”排名第二，几乎每届都有女学生暗恋他，而且不止一个。最后，老爸蟾折桂，击败无数竞争对手娶到老妈……曾经的中文系系，传说现在那位蟾蜍脸的副校长当年便是老爸手下败将。可惜，那大概是老爸最大也是最后一次辉煌，之后，无论搞研究报项目还是评职称都阻力重重，“才”的虚名一忙也帮不上，看很多小字辈后来居上，老爸依然还是副教授，得他带的研究生都心灰意冷，觉得自己明珠暗投跟错了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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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二，观察男人永远比女人仔细，一见分晓，时差都影响不了。

刚才的汇报里忘了告诉老妈，小和捷在闹别扭，要不是老爸带，大几乎不愿坐他的车；小天已经二十九了，仍然没有结婚的影；老爸自己今年又没评上正教授，这回实在是他老人家不争气，日语考试差两分没及格；而小安，也就是我，最惨，了第二个男朋友，丢了第二份工作，是全家人雪上的那一层霜。

“爸爸还有你们呢。”

我叫临安，大叫洛，二叫应天，去世的大哥叫长安，大家称呼他“大安”，称呼我“小安”。这些稀奇古怪的名字，全拜教历史的老爸所赐。

老爸看了我很久，慢慢伸手，在我脑袋上摸了摸，圈更红了。或许，职称上的屡屡挫折使他开始质疑自己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