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罚你！刘满！你说！你打那个治安员打得好！”底下也有人鼓他的气。

谁也没有笑话他，很满意这个主席。

“说钱文贵的事吧！”张裕民又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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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话的人很多，主席说一个一个来。但一个一个来，说话的人又说不多了。说几句便停了。大家吼着时气势很，经过一两个人稀稀拉拉的讲，又没讲清楚，会议反而显得松了下来，李昌便使劲的喊号，号喊得不对时候，也不见有力量。这时只见刘满急得不成，他从台下上了台，瞪着两只睛，举着两个拳，他大声问：“你们要不要咱说？”

刘满用着他两只因失眠而发红的睛望着众人，他捶着自己的脯，他说：“咱这笔账可长咧，咱今天要从来说。咱的事有人知，也有人不知，啊！你们哪里会清楚这十年来的冤气。咱就是给冤气填大的。”他又拍了拍脯，表示这里面正装满了冤气。“咱爹生咱们弟兄四个，咱弟兄谁也是个好劳动，凭咱们力量，咱们该是好人家呀！事变前咱爷儿五个积攒了二百来块钱，咱爹想置产业。真倒霉，不知怎么碰着了钱文贵，钱文贵告咱爹，说开磨坊利大，他撺掇咱爹开磨坊，又帮咱爹租了间房。他又引了他的一个朋友，来伙计，又不是咱村上人，咱爹不情愿，可是看他面答应了。那个朋友在磨坊里起事来，不到两个月，他那朋友不见了。连两匹大骡千来斤麦全不见了。咱爹问他，他说成，骂那个朋友，说连累了他，他拉着咱爹，一同到涿鹿县去告状，官司准了。咱告诉大家这官司可打不得呀！咱们一趟两趟赔钱，官司老不判案。咱爹气病了，第二年就死了。咱们四弟兄在年里杀赌咒，咱们得报这仇。唉！咱们动还没动，有天咱大哥给绑上拉去当兵啦！这还要说么，这里边是有人使了诡计啦！咱大哥一走，日本鬼就来了。石落在大海里，咱们年年盼，也盼不到个信息。咱大嫂守不住，嫁了。落个小女，不还跟着咱吗？”

底下有人答应他：“是有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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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中把郭富贵，李宝堂推上去了。李宝堂只笑。郭富贵也不知怎么样才好，像个新郎似的那么拘束着。

张裕民把李宝堂拉在中间，又同他叽咕了一阵。这老把脸拉正了，走来一步，他说话了！他说：“咱老汉是个穷人。看了几十年果园，没有一棵树。咱今年六十一岁了，就像秋天的果树叶一样土也差不离了。梦也没梦到有今天，咱当了主席啦！好！咱兴，咱是穷人的主席，咱们今天好好把那个钱文贵斗上一斗，有仇报仇，有冤伸冤，有钱还钱，有命偿命。咱只有一个心，咱是个穷汉。咱主席说完了，如今大家说。”

“你们要咱说，咱得问问们，咱说了要不要罚咱？”“刘满！你说！谁敢罚你！今天就要看你的，看你给全村带啦！”张裕民笑笑的安他。

咱二哥当了三个月甲长，要不是得了病，还不会饶二哥！二哥！你上来让大家来看看是什么样！咱二哥呢，二哥！二哥！……“他的声音嘶哑了，模

“日本人来的第二年，”刘满又接下去说了，“钱文贵找咱二哥去说，过去对不起咱爹，磨坊赔了钱，他心里老过意不去，他说要帮咱们忙，劝咱二哥当个甲长，说多少可以捞回几个。咱二哥不愿意，他是老实人，家里又没人地，又不是场面上人，咱弟兄全恨他，不肯这件事。咱们回绝了他，他走了，过了半个月，大乡里来了公事，派了咱二哥当甲长。咱二哥没有法，就给他上了。大乡里今天要款，明天要粮，后天要伕，一伙伙的特务汉来村上。咱二哥侍候不来，天天挨骂，挨揍，哪一天不把从老乡亲们那里讹来的钱送给他去？他还动不动说咱二哥不忠心皇军，要送到兵营里去。

“刘满！刘满！你说吧！你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