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带的就好了，你说是不是？别人走在里了，你还怕么？”

“如今就是谁也不走在里。”

“只要大伙儿都上来，就谁也不怕了。”李之寿也显得活泼些了，不觉也有些眉飞舞。

“怎么没人，刘满就是一个，那些找江世荣要红契的，那些要分他房的，给他柜上贴封条的不都是带的么？如今就差大伙儿赶上去。也不只是布置些工作，下命令，要自己也在群众中起带作用。你们自己一辈也受了不少罪，在大伙面前向地主们算算账，不要照老一工作手法，你们还怕暴了自己么？咱们涿鹿县的工作从去年到今年都是吃了这个亏，咱们老是怕闹过了火，只肯自己几个考虑了又考虑，就怕不能掌握住，就怕老百姓犯错误，不敢去发动他们，这是不相信老百姓。如今老百姓已经批评咱们了，他们说得对，他们说咱们‘老沤不着’，你们说是么？”

“唉，就是这样，咱们摸不清上边意见，又怕下边不闹，又怕闹，咱们倒不是不懂得村上事，就是怕犯错误哪！再说，也还有区上来的同志，凡事得经过他们决定才行。”

张裕民听到批评他，立刻觉到自己是太没有勇气了，很容易办的事却使自己那么难。

“不用怕！”章品又拍着李之祥的背，“咱们这会要着起来，把那些坏都烧光，看他们还来个里应外合不啦。咱们先下手为，斩草除，人们就不会害怕了。”

这两兄弟都喜得下地来，呵呵的齐声笑：“这话太对了！咱们要不翻透，就不翻，夹生饭没吃。”

“翻不透，就再使把劲，夹生饭就再加上把火，咱们还能不翻，不吃饭？咱们想问题总要往长远想，咱们如今才好比一棵小树，青枝绿叶的，它还得长大，开，结果。财主们已经是日落西山，红不过一会儿了。你们别看他们还有人怕他，世界已经翻了个过，世界还要往好里闹啦！咱们如今就是叫大家多想想人家给咱们的苦，多想想过去的封建社会是怎么的不合理没有天理良心，这样斗起来才有劲。还要想怎么才能把人制伏住，好叫他们不敢再报复。你们就把咱们这些话去告诉人，你去多劝劝你姑爹。”章品也走下地来，向张裕民：“走，时间不多，咱们还是找工作组的同志们去，有事还是大家商量。”

李昌和张裕民跟着他来，到老韩家里去。他们并不敢批评文采，一路只告诉他文采和杨亮胡立功合不来。杨亮争执着今晚开农会解决打架的事，打算在今晚就提斗争钱文贵，已经布置许多人说话。只有文采还不知，他还说开会也好，看群众究竟什么意见。他们只说他是一个有文化的人，不容易接近他。张裕民也到很委屈，说他听信了张正典的谎言，冤枉自己在村上搞破鞋，他向好几个调查这回事。

44决定

文采这几天仍旧生活得很安闲，他常常告诉人一切的创作，一切的思想的髓都是在“好整以遐”四个字中产生的。他批准了杨亮他们的提议，今晚开农会，可是他并不知杨亮他们的布置。他还相信以他的讲演，他的气度，他的地位，都可以战胜杨亮，农民会同情他的，也就是同情钱文贵是中农，是抗属，同情对果园的理，同情张正典。他甚至以为也只有在多数人的意见中才能使杨亮无话可说。因此他很乐观，陶醉在他的主观愿望里面，实际是苟安在他的昏聩里面；他对于这个年轻长的访问，也只看成多一番麻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