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说能办，就怕不给呀！

张裕民也说，江世荣要白银儿造谣，说真龙天在北京；又天天派老婆去活动赵得禄。

这个人狡猾，怕这几个佃不事。文采便又钉住他们几人问：“你们还怕不怕？”

他们几人都同声答：“有你们在这里，咱们不怕。”

程仁又把侯忠全的故事说了一番。去年清算侯殿魁，大家都分了地，村着侯忠全也去找他算帐，侯忠全没法，去了。侯殿魁躺在炕上问：“谁在院里？”侯忠全说：“二叔，是咱呢。”“呵！是你，你来什么呢？”侯忠全便说：“没什么事，来看看二叔的啦。”说完话他找了一把扫帚，在院里扫了起来。“呵！到底你还有良心，我以为你也是来找咱算帐的。要算，到阎王爷那里去算吧！看他注定到底是给谁的！唉，咱说忠全，你欠咱的那一万款，就算了吧。咱们是一家人啦，几十年工夫咱们总算有情分。”“呵，那哪成，那哪成，……”侯忠全就走来了。外面的人问他算了没有，他说：“算了，算了，咱还欠人家一万款啦！”后来农会分给了他一亩半地，他到底还悄悄给人家退回去了。程仁更说：“你们不会侯忠全吧？这死也不肯翻的人！”大家都笑着答：“谁也没那样孱，尽给人当笑话！”

虽说他们也诉说了许多地人的苦痛，给了许多诺言，但文采总觉不放心。他一时又没有更多的办法，便只好模仿着一个地主声，厉声问：“你们来什么的？”郭富贵知了他的意思，答复：“咱们来给你算算帐的。”“算帐？很好！”文采接着说下去：“你了咱十亩旱地，当日是你求着的，还是咱迫你的？那时言明在先，白纸黑字，一年四石租，你欠过租没有？如今你要算帐，成！把欠租了来再算！要是不愿，那就脆，老有地还怕找不到人？咱问你，地是你的还是咱的？”“地自个会给你长谷来？”那个王新田也说了。郭富贵更继续说：“江世荣！告诉你！你早先当甲长，凭着日本人势力，吞了咱们的给布，谁不知？还有那年替你修房，说好一升米一天，咱替你了一月零三个工，你只给十升米，你想想，有这回事没有？”“有呀！”文采仍旧装腔势的答，“给布，不是在唱酬神戏时了帐棚么？咱又没有要它！你替咱修房，咱也没亏待你，你吃了一月零三天的伙就不算了吗？再说，前年日本鬼还没走，你们就给咱斗争了，要还的都还了，你们讹人就没个完么？咱也曾给八路办事来啦！”这给大家都说气了，在家都吵了起来：“好，你还说咱们讹你，没有咱们受苦，就没有你享福！你以前多少地？这会儿多少地？要不是咱们的血汗就养了你？你今天不把红契拿来，咱们揍也揍死你……”他们吵着吵着，看见文采他们都笑了，便也笑了起来，有人还说：“文同志，你装地主真能成呀！”也有人说：“就像江世荣，江世荣可是个难斗的家伙！”

文采又问他们，如果江世荣老婆也学李俊老婆一样，跑来哭哭啼啼怎么办？他们都答应，谁那个破鞋呢。郭富贵更说：“那年那个破鞋刚来，一天找咱去帮他们家推碾，咱不敢不去。碾完了麦，又碾黍。到天黑，给他们扫净了碾盘，又把骡牵到槽上，喂上了草。正要回家，那女人才说一句，‘喝碗米汤走吧’，咱还没停脚，江世荣却回来了，一门就说；‘咱不在家，你跑来什么？你调戏咱女人啦！好！送到甲公所罚苦力去’，那女人坐在房里，一气也不吭；咱怎么说，江世荣也不依。后来还是替他到下园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