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上，大家斗争侯殿魁，很多人就来找他，要他来算帐。他不肯，他说是前生欠了他们的，他要拿回来了，下世还得变变。所以后来他把给他的一亩半地给退了回去。这次他还是从前的那想法，八路军理讲得是好，可是几千年了，他从他读过的听过的所有的书本本上知，没有穷人当家的。朱洪武是个穷人，打的为穷人的旗，可是他了皇帝，几年还好，后来也就变了，还不是为的他们自己一伙人，老百姓还是老百姓。他看见村上一些后生也不从长打算，只顾前，跟着八路后边哄，他倒替他们着一把汗呢。所以他不准他儿和这些人接近，有什么事他就自己，心想六十多岁的人了，万一不好，也不要，一生没亏心事，不怕见阎王的。但他在脸上却不表示自己的思想，人家说好的时候，也只捻着胡笑笑。他明白，一只手是挡不住决了堤的洪的；但他并没有料到，这泛滥了的洪，是要冲到他家里去，连他自己也要被淹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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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尽量到的一致

不愉快的夜晚过去了。当张裕民回家以后，这三个工作组的同志是曾有过争辩的，但并不剧烈。文采同志以他的冷静，忍受了他们的率直。由于他在人事上的老练，也没有一定要持自己的意见，同时他也为着要把工作搞好，为着大家团结，文采同志是到从未有过的宽容。虽然他并未被说服，也没有取消对他们的成见，但表面上总算一致，没有什么隔阂。

慢才又回复到过去的一平和的生活了。他不再躲着人，甚至有时还讲故事。不过不再讲杨家将，也不讲苏武牧羊，他却只讲从侯殿魁那里听来的一些因果报应，拿极端迷信的宿命论的教义，来劝人为善。他对命运已经投降，把一切都被苛待都宽恕了，把一切的苦难都归到自己的命上。他用一赎罪的心情，迎接着未来的时日。什么样的日都能泰然的过下去，几十年来都是这样的生活着，他全家人都劳动，都吃不饱，但也饿不死。他不只劳动被剥削，连神和情都被欺骗的让血者俘虏了去。他成为一个可亲的老儿，也就常成为一个可笑的老儿了。

早饭以后，这院里又闹了。李昌带了黑板报的稿来，又带来了他们在天编好的一个梆戏剧本。杨亮替他修改稿。胡立功拉着二胡，他就唱起梆来了。接着，村又都集合在这里了。文采同志向他们征求意见，想从中能解决一切问题，却又不能分别他们意见的是非，因为缺乏真实的材料作为依据，他要他们酝酿斗争对象。于是他们又吵成一片，又笑成一片；当他们意见不同的时候，他们就吵着，如同那晚在合作社：张正典和李昌对李俊的分歧，张正典和程仁对顾涌的分歧。后来他们说到侯殿魁的的事，全就笑了，侯殿魁把公款买了一个，说是自己的。他们又说起侯殿魁在村上设一贯，赵全功还说自己也去磕过一个，他学着侯殿魁的神气说：“荒之年，黎民遭劫，了，可以骑烈上西天嘛！……”赵全功这么一说，把大家说得兴了，又要他背诵真言，赵全功便念着：“双关窍，无太佛弥勒，亥相掐怀中抱，阿弥陀佛……”李昌便告诉文采他们，今年天斗争老侯的时候，老侯说有病，不肯来开会，后来把他拉了来，赵全功还打了他一耳光，说害了他，骗他了。他们又提到江世荣，又觉得他已经被斗过了，甚至有人还以为他现在态度好。不知是谁提许有武的狗王荣，说去年就有人要斗争他的，没斗成；今年上，区里同志说斗争目标不能太多，又放松了他。许有武当大乡长时，什么事都是他跑，后来许有武到新保安搞煤炭组合，他也去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