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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3/3)

他的心情,江世荣就不得不屡次屡次来求他,从此他就和八路混得很熟了。他自从八岁上死了父母,和刚满周岁的兄弟住到外祖母家去以后,他就从来不知有什么亲一类的事。他成天跟着他舅舅郭全在地里活。舅舅是个老实人,像条,生活压在他上,只知受苦,一也不懂得照顾他。他们的关系,是一同劳动的关系,像犁跟耙一样。外祖母也无法照顾他,常常背着他兄弟到邻村去讨吃。因为舅舅收得的粮租了,即使是好年成,他们也常常看着别人吃,吃白面,吃小米,他们是连几顿正经粱饭也难吃到的。他就像条小似的,只要有草吃也可以茁壮起来。他长到了十七岁,于是他自己立了门,他拿自己的工资来养活着他兄弟。那瘦孩就担负着捡柴,烧饭等等的事。这一切只使他明白一个理,穷人就靠着自己几穷骨过日,有一天受不了苦啦,倒在哪里,就算完在哪里吧。他是一个在暴日寒风中锻炼大的人,有一把好力气,有钱的人都愿意找他活,他靠着两个臂膀也就生活下来了。可是这次他遇到了八路军,他不觉的在他们的启示和鼓励之下同他们讲起了过去的生活。这些从来想也不愿去想的生活,如今回忆起来,向他们描述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到难受,觉到委屈。这是如何的困苦,如何的孤零零,如何的受压抑和冤屈呵!但他却得到很多安,第一次找到了亲人似的,他觉得他们对他是如此的关心,如此的亲切。当一个人忽然到世界上还有人他,他是如何的兴,如何的想活跃着自己的生命!他知有人对他有希望,也就愿意自己生活得有意义些,尤其当他明白他的困苦,以及他舅舅和许多人的困苦,都只是由于有钱人当家,来把他们死死压住的原因。

从此张裕民不去白银儿那里了。他本来也是最近因为辞了工心里烦闷才去的。假如他心里又觉到难受的时候,他就去找朋友,找那些年轻的穷小,告诉他们他看见的八路军同志们。他以能认识他们为夸耀,他也学着八路军同志们去挑动他们对生活的不平:为什么穷人的命这样苦,是不是天生的要当一辈驴?在这年的夏季,屯因为他开始有了共产党员。接着他发展了李昌,和张正国。在这年的冬季他领到了一支橛枪和一支土枪,他们秘密的搞起民兵来了。八路来村上的次数,也就比较多,有时就去找甲长,江世荣不能不保护他们;有时就住在西,民兵会替他们放哨。

但工作并不是很容易就能开展的,村上有名的八大尖,老百姓恨这些人,却又怕这些人。江世荣就是这八大尖里的一个代表,他因为会结他们,他们才要他当甲长,如今已挣到了一份不错的家私。他借日本人压榨了老百姓,又借八路军来勒索,村上也许还有比江世荣更险的人,但现在只有江世荣最面。八路同志曾经帮助过张裕民他们布置过减租减息,向老百姓宣传,在背底下他们也赞成,可是不敢面闹。直到一九四五年夏天的时候,才发动起一个改选村政权的大会。在一个夜晚,民兵和八路军的同志们突然封锁了村,放了哨,集合了全村的老百姓在学校里开大会。老百姓看见江世荣被绑着,便胆大了,又因为是黑夜,认不清面孔,他们就敢在人群中说话。他们第一次吐了怨恨,他们伸了拳。江世荣被打倒了,他们选了赵得禄,赵得禄是个穷人,能,能应付日本人,赵得禄自己原来怕当村长,怕村上的旧势力来搞他,但看见那么多人举他的手,他又兴被选上。他当了村长,他就在八路军的区的帮助之下,和张裕民几人商量着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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