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顾涌赶回了大车而引起的一些耳语，慢慢的从灶，从门后边转到地里，转到街了。自然也有的是从别方面得到了更丰富的更确实的消息。他们互相传播，又加一些自己的企望，事实便成了各各式，但有一却是一致的，说“

“咱哪里有什么多余的衣服，他妈的，去你的吧。”董桂站了起来，对平日本来有着好的黑妮，投过去憎恶的光。她走了院。

，妇女识字班的上课钟当当的响了起来。她立即站起，梳了一下发，用夹牢牢夹住，把上穿的那破蓝布衫也脱了，换了一件新的白洋布衫，锅里的碗也顾不上再洗，带关了门，扣上一把锁，匆匆的便朝识字班走去了。她很想找个人谈谈，把这消息告诉他。

人越来越多，到都叽叽喳喳。吃的孩也抱着来了，她们又要哄孩。后来黑妮也来了，黑妮是她们的教员。她一到识字班，于是她们就开始识字了。也有人在后边悄悄的谈些别的。

黑妮用手指着黑板，从她的嘴上发带着银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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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桂呢，她孤独的坐在一旁，她要告诉她们一些什么的望消失了。她一个一个的去找寻，她才发现还留在班上识字的，持下来了的一半都是家里比较富裕的人，那些穷的本就无法来，即使动员来了，敷衍几天便又留在家里，或者到地里去了。只有这些无忧无愁的年轻的媳妇们和姑娘们，喜识字班，她们一天来两三个钟，识三四个字，她们脱了家的羁绊和沉闷，到这闹地方来，她们彼此换着一些邻舍的新闻，彼此戏谑，轻松的度过一个天，而夏天又快完了。这时只有董桂这妇联会主任一人是显然的同她的群众有了区别，她第一次吃惊自己是如何的不相宜的坐在这里。她虽然还不算苍老，不算憔悴，却很糙枯，她虽然也很会应付，可是却多么的缺乏兴致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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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丰是丰富的丰，丰富就是多，就是有多余的意思。衣，就是咱们穿的衣服……”

董桂第一次很早的离开了识字班，心里好像吃饱了什么一样的胀闷，又像饿过了时的那样空虚。巷里没有什么人来往。一两只狗吐着趴在那里，她又不愿回家去，她打算去找周月英，她是羊倌的老婆，又是妇联会的副主任，却好久不来识字班，她觉得她的话羊倌老婆一定会喜听的，她们彼此会很了解。

她陡的有了一奇怪的觉，她不懂得她为的是什么？这些年轻女人并不需要她，也不一定瞧得起她，而她却每天耽误三个钟坐在这里。从前张裕民告诉她说妇女要抱团才能翻，要识字才能讲平等，这些理有什么用呢？她再看看那些人，她们并不需要翻，也从没有要什么平等。她自己呢，也是一样，她和李之祥是贫贱夫妻，他们也很安于贫贱，尤其是多少次濒于饿死的她，有现在的日，也就该满意了，当然他们并不能满足，他们还有希望，他们欠了十石粮的债，他们还需要一财富，他们最怕的是秋后还不了债，日就要过得更心更坏，如今她坐在这里有什么好呢？唉，张裕民得多好，他把她拉到这妇联会来，他老说为穷人事，为穷人事，如今为了个什么穷人，连自己还要更穷了呢。

识字班设在许有武家里的大厅上，这所大院已经在去年就分给六七家没房的人住下了。

房很好，原来有很多致的摆设，如今却破破烂烂，七八糟，留下很多桌放在厅里上课。这时才到了几个年轻的妇女，她们挤在一瞧一个绣了的枕，接着又津津有味的去谈到丝线绒的市价，她们完全不可能注意到她们妇女主任不安定的心情。

8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