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他们迫我睡觉，不给买我中意的玩，我都在幻想中报复。

当然我喜飞机，尤其当它低飞，向我暴昆虫般有着壳的壳和腹。这个金属的庞然大，现在天空太突兀，暗示我存在着另外的力量将它托举。

直到小学快毕业，我没彻底消除幼稚的宇宙梦，烈向往着飞碟里的铠甲人。我梦见太空舱里的女王，有着白的、半透明的、吱吱作响的脖……它旋转得如此灵活，可以像蛇一样自相缠绕。

幼儿园10

冬天，妈妈带我去北京东四的一条胡同找老中医。天寒地冻，妈妈抱不动我，鼓励我自己走。胡同空的，屋檐下，是肮脏的积雪。我穿着蓝的棉猴、条绒棉鞋，一路喊：“一二一，一二一，坐着飞机打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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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的是哮，咙里呼噜作响。似乎是备给老年人的病，不上气，让我提前受了活着的威胁。

作为一个仅只几岁的病孩，我从经常摔倒的结冰路面爬起来，着泪，持着，要去打帝。

六岁，生病在家，但有时无人照料我。这疏忽本来会令我舒适。不满两岁，妈妈看门诊的时候就用绳一拴住我的腰，一拴住床，绳长的半径保证我不会摔到床底下。哭闹没有用，不到休息时间，谁也不会回来。

问题是，妈妈每天下班都能准确猜我当天了什么，她能猜到细节。我没有早熟到领悟儿童的行为内容有多单调，家长容易从孩的表情和气上详情。我怀疑妈妈本没有上班，她在房间某个隐蔽的角落挖了个小，躲在后面。为了避免受罚，我独自一人的时候也遵守纪律，对自己有所约束。如果表现良好，我可以得到半块义利牌维夫巧克力。

敬畏执掌者的潜在，自律以免受惩或以期好运……这个过程，与信仰的形成过程和威慑作用相近。对我个人来说，信仰产生于生病时期。

弯下腰，从自己的两间向后看。这是典型的儿童姿势，此后几十年，我再也没有使用这个姿势观察过世界。

但幼儿的我从中获益。一次，我发现自己颠倒了，世界的秩序并没有颠倒，树冠还是向着白云生长。另外一次，我看到宝塔糖打下自己肚里的蛔虫。

幼儿园11

她的嘴贴近，一个秘密降临。

十七岁的单老师衷观察天象，一本彩画绘制的《看云识天气》被她翻得掉了封面。积云，层云，卷云，积云，层积云，卷层云，卷积云，层云，雨层云，积雨云……都是要牢记的概念，她必须从它们时常混的状态中辨各自形貌。她还知燕低飞预示雨，如果蜂在细雨中忙碌，不久就会放晴。单老师用红塑料本记录观察到的云彩和象，本里夹着一张图片：草原上，风转动，一个漂亮阿姨正打开白百叶箱取温度计。单老师有时需要画表格。她停下来欣赏自己的成绩，左手握着鲜黄的木尺，右手，指端灵活地转动着圆珠笔……它就像直升机的螺旋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