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果实。悬着，映衬以光的金黄，谁也设想不到它们败絮状的心脏。

二十年后，我在河北正定隆兴寺，再次会到相似带来的疑惑：为什么最甜的要和最苦涩的相似？铜制的千手观音，她辐着古老的辉光，背后，是万能的无所不在的手臂。对神，我一向敬畏，但仰望时我忽然涌起一个罪孽的联想，并因此产生渎神恐惧。她慈和的面容后面，那么多手臂，那么多，让我想起……蜈蚣。为什么，最神圣的要和最低贱的相似？！

厕所窗台，摆着一盆敞开的吊兰，由于疏于培育，它死了，死人发般披着的长发中间，绽开一朵透明之……是小朋友用唾沫把两片蜻蜓翅膀黏在吊兰上。

蜻蜓停落在松针之间。它腹修长，像一枚金黄的钉，只是背有二三条极细的黑线。这是一特别燥的昆虫，即便旋下它螺丝帽的，或者，把草梗它被揪断的尾，蜻蜓沉重地起飞──即便如此，也不会有一滴从内渗溢来。

扁豆角开。我从浅紫的豆荚上剥去脆小的，一直剥到……里面藏着一小白象。

它长着真的长鼻。

幼儿园5

对孩而言，大人意味着权势──矮小，迫使他必须仰视。正因为儿童对所有事采取的仰望姿态，所以，他于一生中最谦逊的时期。孩看见植的，他看见的比实际大。

我眯起睛，的脸上布满好看的皱纹。

我是它们的王。

三条红的，一条黑的，剩下一条生着杂驳的斑。这些鱼是爷爷给我买的，是我的私人隶，我的玩偶。我持必须自己喂，禁止别人接鱼缸。

圆形的鱼缸，它们游动时经过弧形的侧面会变形，积霍然放大：膨胀的腹，比例失调的颅。开始，我的靠近让它们分外惊慌，在狭窄的活动空间徒劳地逃亡。后来，它们终于把我的临近与餐时间建立起联系，于是，每当我靠近面，金鱼就将竖直，仰起它们朝圣般的脸。

半个月后，它们全死了。

弟弟趁我不在增加了喂，金鱼为自己的贪婪和背叛付代价。

漂浮面，尾松垂，白肚透不洁的微黄。我盯着它们，闻到腥，看到它们被浸泡得胀的尸镶嵌在自己倒映面的脸上。

幼儿园6

坐在竹制的儿童车里，爷爷推着我。这辆四竹车平时除了装孩，还用来买米买菜──初冬，准备屯储的几百斤大白菜会在竹车里留下重的菜帮味儿。经过努力，我终于把扶手裂中嵌着的一粒绿豆抠了来。我得意地咬着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