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如剪影，苍劲简洁。雾气渐，冷尤重，她不由担心起那个虽然素有心疾，却从来不以为然的男来。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烟络随清风来到一开阔的空地，不远一个颀长英的影卓尔而立。他后是一片在夜里分外醒目的白海。百合的幽香和着松柏的清气，如泛着粼粼波光的微澜一阵一阵轻轻袭来。那个金猎装的男侧过来，一脸淡淡的神看着她，不语。月皎洁，星斗稀疏。他清俊的脸庞在月光里隐隐泛着柔和却幽凉的光华，一贵的金华服，服帖地勾勒男健康致的形。烟络不由轻轻咽了一，自始至终，他都不像是一个病弱的男人啊。

清风躬退下，烟络立在原地，也没有上前，只轻声问：“王爷怎会在这里？”

李希沂看着她停住的影，笑意很淡，“方才路过，顺停下看了几。”

烟络见他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也懒得多想，笑答：“说起来，我也开始想念翠寒谷了。”她缓缓上前，站百合田里，弯腰轻轻拂一朵盛放的朵，低眉沉思，良久不语，之后侧笑，“王爷觉得百合如何？”

那个微微失神的男淡淡答：“形华贵，香气馥郁，本王向来不太喜。”

烟络眸清澈，笑意柔和，“王爷这样的人，若是不为今日时局所累，应会活得相当恣意快活吧。”他于这里失神，也许不过是在怀念当年的桔梗田里淡然的袅袅清香罢。

李希沂浅浅一笑，：“烟络以为本王可有选择的余地？”

烟络凝视着他无华的邃黑眸，柔声：“人之一世，多半不能尽如人意。王爷的难，烟络也只是隐隐可以猜到。然而，若非在其中，又怎会真正明白？”

李希沂迎上她清澈如的目光，全无笑意，低声：“本王还是不太甘心。”

“王爷……”烟络蓦地明白他的意思，为难地笑了笑，：“全怨我太贪心，让王爷为难。”

李希沂笑意清冷，“烟络，本王断不会舍弃江山。若因此不得女真心相守，本王也不会计较。”他要得江山，不是为了自己，甚至他一生努力所为都不是为了自己。唯一念念不放的她，是他此生为自己谋求的唯一一事，可叹的是，就算他真的为这个女放弃了江山，她又会真的只属于他一个人？若不为江山，那么，此生他将一无所获。但是，这样的无奈，她是不是明白？他宁愿她只把他看一个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男人。

烟络浅笑，也不言戳穿，话语柔和，“王爷能这样想，也未尝不是一福分？”

李希沂浅笑不语，侧过去，无言地看着月光下那片皎洁的白田，不带一丝情愫地低声说：“当年梵志拿了两株要供佛。佛曰：‘放下。’梵志放下两手中的。佛更曰：‘放下。’梵志说：‘两手皆空，更放下什么？’佛曰：‘你应当放下外六尘，内六，中六识，一时舍却。到了没有可以舍的境界，也就是你免去生死之别的境界。’”说罢，他微微仰，悄然凝望漆黑的夜空之上那洁净似雪的新月。月如银钩，而人影相映，那努力得笔直的背影之中，透着几许不甘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