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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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完

白薇，你来北京时，必将见我为一幸福之新娘。务请大驾光临，至盼至盼，你与若来时第一次之晚餐，为我农庄自产之一鹅菜，先此敬告。

我并无何愧悔。关于孟嘉情形，今亦数语相告。此事只能与君言，决不与外人一字。日前与孟嘉及南涛外，至清河看南涛之农田。南涛在清河有三亩麦田，一林枣树，年二三百元。（白薇，我之心思，何一无条理至此！）南涛在室中与亲戚闲话时，孟嘉与我漫步至河畔。极清澈可喜，对岸骡数匹，正拖犁耕作。红日西斜，归鸦阵阵，于我左侧绕树而飞，西天云霞红紫斗艳。落照之，竟令人不禁落泪。我心甚为凄苦，何故落泪，我亦不知其故。但是时也，我站立河畔，孟嘉两目无限柔情，对我凝视。我二人早已约定，我二人之间，矢不再说一字，决不再相亲吻。他忠于素馨，我则忠于南涛。但孟嘉谓我曰：“我决不再吻你，但今日许我吻掉你面上之泪。”他果吻去我之泪珠，然后白居易《长恨歌》最后两句曰：

此恨绵绵无绝期。

但请勿误解，我并非谓我不南涛。他对我极好，此人有时亦极为有趣，极讨人喜。但往日你知我所受之狂狂喜，今已渺不可见，对情人之全然丧魂失魄，心心相印，今已不可再有，而往日之创伤，亦不再愿及。我南涛，但觉上则已有所不同，并将以为贤妻自勉。南涛忠实正直，对我极其需要，极其信赖。

他脸颊绯红，我二人遂未一言。他以手扶我起，我二人乃同返农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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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我与孟嘉二人，不论此后何所为，何所，此记忆则与我二人常在，永难泯灭。有时，我独自思维，吾辈生活中最之刹那，最真之刹那，方是真正之生活，其他时间则一旦过去，永远消失，因其于吾人心灵上毫无意义可言也。伟大非凡之刹那，依吾人，如如饴，你虽将其整块移走，其丝则细长绵延，牵连难断，又如音乐，其声虽杳，其音韵则绕梁不散。此绕梁不散之余韵为真音乐耶？抑当时演奏之音乐为真音乐耶？人间之事，虽难免为他事所阻断，但其所遗留于人心中之记忆，则盘旋依恋，终不去。嫁后，我心黾免从事，庶不愧为南涛之贤妻，但往日脑中之诸多记忆印象，则信难以消除。此记忆，彩缤纷——金竹之，如令人陶醉之玫瑰；德年之，如纯白耀目之火焰；孟嘉之，如淡紫之丁香。在我结婚礼服上，我手捧丁香一束。我本紫，今日我更淡紫之丁香。

孟嘉曾告我曰：伟大之著作，系以作者之泪写成者。我亦信我致君之此一言，亦是以我之血泪写成者。

天长地久有时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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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理想，即在于斯。我从无他事想念。亦无其他希求。此想法，只能与好友言，不可与外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