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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3/3)

“我要你告诉我,难我不该吗?”

“你告诉过我他你,你和他在一块儿你觉得快乐。我想你和他关系很,我意思是指亲密到……”

牡丹缩回她的手,几乎怪难为情的笑了笑。她说:“不错,在方面,他是很好。他能够满足我……这方面有时候儿我很佩服他。他告诉我他不能念书写字。但是人是满好的,我知他也能把我养活得很舒服。他在海淀有一片田庄,西直门内有一个铺。有时候儿我想以后和这人过一辈,有把这一辈的幸福糟蹋了——恐怕又件糊涂事。不过我想跟他在一块儿过日会很快乐。我们会生孩,我会有个家。你一定要告诉我你怎么个想法,我也要问问父母。你想是不是?”

孟嘉说:“我倒很兴你告诉了我,牡丹,你说他是个庄稼人,还有一个铺?什么铺?”

“卖米面、煤球儿、木柴、木炭,夏天也卖冰。你想我是不是糊涂了?素馨和妈会怎么说呢?”

孟嘉停了一下儿,好把脑里的思想整理一番,同时想象一下儿牡丹和傅南涛生活在一起会成什么样。然后说:“你若是真他,我想这件婚事倒是满不错的。至于门儿这件事,可以完全不。这对你的生活会是一个重大的改变。”

牡丹说:“我相信我能适应这改变。我还年轻,也健康。你想我不能吗?”

孟嘉很兴牡丹那么倚重他的看法。牡丹还接下去说:“他问了好几次我是否会真他,我回答他说‘也许会’——你想,普通我们是在那情似火难解难分的时候儿说的——他问我可以不可以嫁给他,我说‘也许会’。”

这些话的声音缭绕在孟嘉的耳边。他又在沉思;忽然间,他又想起那个梦,还有那签上的两句诗:

〖山穷尽疑无路,

柳暗明又一村。〗

他突然神秘的微笑了一下儿。

牡丹问他:“你为什么笑?你不赞成?”

他又笑着说:“我赞成。”

“那有什么可笑的?”

孟嘉说:“你记得庙里签上的话吧?你不是说他是个农人吗?签上的话若是可靠,那你就要嫁他了。我相信,到时候儿你就会改变,会持家过日,生儿育女,个贤妻良母,也和别的女人一样的。金钱、地位,对势利小人才重要,你知我最恨那势利小人。”

“有一个庄稼人你的夫,你不厌恶吗?”

“告诉你老实话,我绝不会。牡丹,我只是求你能快乐。他若是个正直人,他若真你,就嫁给他吧。别人说什么门怎么样,由他们去说。我父亲就是个庄稼人,也挡不住我为翰林。现在我是个翰林,我儿保不定也许又是个庄稼人。在我们国家正统的看法上,农人是社会上的上等人——位在商人,工匠之上,只是比士大夫低一级而已。我告诉你一个好听的故事……”

孟嘉说了一个宰相和无赖儿的故事。这个儿快要把宰相大人的家当儿挥霍罄尽了,宰相大人对那个败家儿说:“你看,我这么大年岁,为宰相,每天还认真事。你自己应当害羞才是。”儿回答说:“我为什么要害羞?我父亲是宰相,我儿二十二岁就是个台。你父亲是个庄稼汉,你儿没人品,没志气,没廉耻。你怎么能和我比呢?我为什么不天天玩儿?为什么你不应当天天认真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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