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一个农夫拉着一车东西。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很熟练的把车微微一转开过去。他说：“你想，一个月以前我还坐监，而现在和你坐着车在野外跑！”

不久之后，他们离开了大路，横过一片田野。他指着大概三百尺以外一带树遮盖的地方说：“就在那儿，那儿有几只小船租。我很这个地方儿。”

这时候儿牡丹不再想自己的心事。她也和南涛一样兴奋起来，风光一变，十分快乐。

沿岸有一段六尺的长树篱，挡住那平静的小溪。

南涛说：“过去西太后老佛爷常到这儿来，所以这个地方儿才这么隐密。现在她有了新盖的颐和园，这个地方儿就公开了。但是知的人很少。”

他们下了车，到了小溪岸上。他们右边儿是一个很长的船码，油漆已经褪而渐渐糟朽。十二只小船拴在码上，油漆已经剥落。

牡丹问那个唯一看守船的人：“里有鱼没有？”

“不多，只是小鱼儿。”

牡丹说：“我钓鱼。”

这是年初，还没有别的游人。

他们租了一只船，桨划了去。南涛拿着桨，牡丹坐在他对面，辫垂在肩膀前。小船儿慢慢向前动。牡丹拿一烟，开始烟。偶尔从树然飞去。小鸟儿钻里去觅，不停的急促的叫声，振动幽静的空气。牡丹觉得快乐极了。

牡丹团团的烟，她说：“这太了。”

南涛说：“我要让你看看乡间生活的样。”

“咱们若能在这儿钓鱼，多么好！”

“真糟糕。我原先没想到。若知就带鱼竿儿来了。这儿只有小鲈鱼，五六寸长。”

牡丹很愉快的说：“没关系。在这儿这么过一下午真好，钓到鱼钓不到鱼倒没有什么。带着一本书，一包香烟，一个泥壶火炉好沏茶，真是不可言。”

“带书对我没用。即使我能看书，我的睛也只忙着看你，哪能看一会儿书呢？我不知书里都说些什么。我想，只是说啊说啊的。你看看这一片乡间，为什么文章的人不放下笔来这儿生活呢？”

牡丹并没听他说话。她正用一个手指在上划，低着看波纹往船上打。偶尔向傅南涛瞟一，发觉他正向后看她，着渴慕喜。她的心里呆呆的；不是情充溢而怦怦的，而是的蠕动，倒也舒服。

南涛问：“牡丹，告诉我，你我不？你若说你我，那我成了天下最快乐的人了。”

“我不知。”

“你能不能我一儿？只要一儿儿。今天下午我带你去看我的房。你若我，我们以后就能天天儿这么一块儿过日了。”

牡丹说：“我若不喜你，我就不会跟你来。你现在是不是向我求婚呢？”

“那还有什么别的？”他的手一松，船桨随飘走了。他说：“昨儿晚上我躺在床上，想啊，想啊，我并不是念书的人。你呢——我想你的家一定很尚。我能不能抱这个希望？”

牡丹不敢立刻决定。她说：“我喜你——很喜。但是你得给我一段工夫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