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德。别的小若在这情形之下，就想办法断了，忘记了，但是她不能。你不知她怎么在床上哭呢——她可难受死了。有一次，见了金竹之后，她回到家里，那么哭哇！她在床上连哭带叫，第二天早晨，两哭，都睁不开了。倘若她嫁了金竹，会成个什么妻呢？后来，她一切不不顾。因为她追求已失去不能再得的，你就叫她是个妇吗？一切都因为她真心一个男人而不能嫁给他才发生的。金竹娶了另外一个女人。也不是金竹的错儿，他父母安排的。你要知，她比一般的女孩都聪明。我记得她十三岁读《牡丹亭》。也许有人说看那书对她有害，因为使她情窦早开。但是她是天生如此……其实她是很面的，人很直，对别人很信任，对自然之很，在别的方面，她和别人也没有什么不同。不过她只是在以上我所说的那几方面，比别人过甚一儿而已。”

“她和我告别的那封信你看过没有？”

“看过了。”

“你以为如何？很坦白的告诉我。很使我茫然不解的是，她为什么对我那么——那么冷酷。似乎故意想伤害我。”

素馨的嘴向下弯下去。她踌躇了一会儿，很细心的措词。她说：“似乎——那么忘恩负义吧。我也许太主观——她和我是大不相同的。她比我有才华，也更狂放——更——冲动，更——蛮横。当然她没有必要跟你这么恩断义绝。她无须乎说：‘在君一生之中，将再无我之踪迹。’毕竟你还是她的堂兄啊。”

孟嘉说：“你为小，也许更容易明白她。过去她和我相甚，这个你知。那么那么的情，怎么会轻易的消失呢？由这封诀别信上看，怎么会连一丁儿的情分也没留下呢？”

素馨撅着嘴。停了一会儿，她才说：“我也是茫然不解。她一和那个练把势的来往，我就知她的心变了……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不吧……日记里有一段，我看到时吓了一。”

素馨用大拇指翻那日记，在一页停住，用手指给孟嘉看：

〖这几天心神不安。我二人之相已然成为我一项负担，也许对于他亦复如是。不知若以他为情郎，将如何度此一生。我二人曾讨论此事。当然，我之他，以女人之一男人论，可谓无以更加矣。我二人无不希望能满婚。倘能如愿，快何如之！我曾提议我二人共赴香港，改名换姓。有何不可？为天下最伟大之事，孰曰不然！但我今日始知我之所望于彼者，未免过奢，使彼遭受之牺牲过大，牺牲其事业，牺牲其学者地位，不论在朝廷或他，他皆受人敬仰。〗

素馨说：“你看，”说着把一绺垂下的发掠到耳朵后面，又说：“这日记是她自己的记事。虽文字的衔接并不清楚。我还是懂了这里面的意思。个丈夫，你可太好了；若是个情郎，她嫌你无用，这话说得一儿。若找个男人一块儿上床睡觉，那个年轻练武的自然得多。我并非说她有意利用你对她的，但是很容易看来，诚如她所说，她不能跟你一直名不正言不顺，一直关系暧昧的混下去。照她所说，你是她的一个累赘。她对你的一定是在那时候儿就没有了。她一定是要和你摆脱关系，好另外找一个男人。当然，这是女人的本……现在我很为她担心……她可能铤而走险……”

停了一下儿，她又说：“我不知她听说你我就要结婚了，会有什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