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和她很疏远之后再看。”

素馨继续吃饭，忽然发起脾气来。她说：“这厨简直越来越荒唐！”她了一下电铃，对打杂的小男孩说：“把这汤端下去，告诉厨不要再上这洗碗。难没有好儿的东西汤吗？”

片刻之后，厨来了，几乎不敢抬望一望这位年轻的女主人。素馨本不给他辩白的机会，就开对他说：“有我在这儿，你休想用姜用醋就能把烂鱼的气味遮盖住。你看看吧……”

厨勉分辩说：“这是我今天早晨才买的……”

素馨本就不听他，自己接着说：“今后三四天老爷都要在家吃午饭和晚饭。我看见罐里的酱茄都光了。一儿，不然就到东安市场买儿来。记住，老爷吃酱茄。”

厨走去之后，素馨转向孟嘉说：“他简直岂有此理。因为咱们不在家，家里就翻了天，所有的佣人都懒起来……只有朱妈还是照旧事。不用吩咐，她自己就把脏东西收拾起来。我很喜她。你没看见她把牡丹屋的窗帘儿摘下来洗了，了，又挂上了？”

孟嘉的脸在不知不觉中轻松下来。听一听女人这些家常话也满舒服的。

孟嘉说：“咱们到书房喝茶去吧。”

这就是孟嘉和素馨共同度过的第一个黄昏。气氛是如此般的新奇，可是又似乎是那么陈旧。孟嘉觉得过去从来没有真正仔细望过素馨一，现在才重新端详她；其实以前他已经把素馨看了千万遍了——她那直率坦白清亮的睛，嘴角儿上时而显时而隐的酒涡儿。

孟嘉问：“你怎么知我吃酱茄？”

素馨微笑得很得意。她说：“什么事情也逃不了女人的睛。你一个人怎样过日，我实在没法想象。你天天吃的是什么东西，你大概自己也不知吧？”

孟嘉在这样女人的关怀贴之中，真是如沐风。他这位堂妹，所给他的真纯的满足和心情的宁静，实在是太大了。素馨和他坐在那儿，在椅上坐得笔，两条靠拢，淑静而腼腆，和她那么懒洋洋的四伸八叉的样简直有天渊之别。她那样坐着和孟嘉就那么相称。她说话的声音温柔而低，没有牡丹声音像铜铃儿般的清脆。在她斯文的喝了一小茶之后，常举起手来，用纤纤的玉指细心的整理一下儿发上的簪。她的脸盘儿和五官的大小，很像牡丹，但是她睛梦幻般的矇眬的神气，她却没有。素馨和她比起来，就犹如一书：她是诲诲盗等章节删除之后的洁本。

孟嘉有一天问素馨：“这屋里有儿变得不一样了。什么地方儿变了呢？”

素馨微笑说：“你没看来吗？今天早晨你不在家的时候儿，朱妈和我把窗帘儿换了。我找到了那蓝缎床单。”说着她指放在卧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那蓝的被褥。“您不觉得那蓝好看一儿吗？我一向就喜蓝颜。那旧紫的洗了。您是不是还要换回来？”

孟嘉想起来牡丹是多么喜紫颜，尤其是睡衣。

孟嘉说：“不用了。铺上这条蓝的很好，我一看就觉得这个屋有了改变——看来屋里光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