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一个崭新的天地，草树木便大为不同，空气芬芳如酒。

牡丹向孟嘉说：“真是天上人间，对不对？”

这位翰林学者问：“这山上有甚飞禽走兽？”

“有野兔儿——您可以看得见各蹦蹦的，还有一小的鹿，土拨鼠多得是。我听说有野猪，不敢说是不是真有。您打猎吗？”

“很少。”

若说：“我不伤害这些动。”

“这儿只有你们一家吗？”

若说：“在我住的那儿，除去我们之外，另外只有一个农家。偶尔有牧羊人上山来，那时我们才听见咩咩的小羊叫。您来到这儿，我们别无所有以飨嘉宾，只有新鲜的山中空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孟嘉立刻对若非常喜。他说：“你之为人，颇合我意。但有你这样福气的人并不多。”

牡丹觉得很兴，她说：“是吗？来此世外山居住，真得需要儿勇气才行。”

他们一直不停往上走，直到河边才看见房。若对轿夫说：“我想我们不会再上轿了。你们是愿上来喝盅茶呢？还是要回山下去？”轿夫说天快黑了，他们若不再坐轿，他们愿早儿回家。只有一个跟他们前去。他是挑行李的，等一下儿他把轿钱给大家带回去。若指着左边河堤上的一个缺儿，说再往前走就是严陵钓台了。

“那太好了。明天咱们一定要去。”

“风从那个缺儿过，非常，会把人帽刮掉的。”

牡丹对孟嘉说：“等一下儿！明天是九月九重节。你的名字正好和晋朝的孟嘉相同。真是够巧的！”在晋朝，清谈之风最盛，江夏人孟嘉在重节与人共游龙山，风落帽而不觉，因此典故，他使重九了名，而重九也和“孟嘉落帽”永不可分了。

孟嘉说：“你若不提，我还想不起来呢。”

“也不是我想的，白薇记得，她告诉我的。咱们要庆祝一番。”

转过山之后，若的房已经在望，隐藏在一个山的凹之。转看见一个白女人的形走了来。

牡丹喊叫：“白薇！”随即加速跑过去。

白薇向牡丹挥手，表示迎，然后迈步往山坡下走，前来迎接。白薇走起来飘飘然，步态轻盈，有几分像豹的动作。她段极为窈窕。孟嘉看见白薇眉清目秀，鼻梁笔直。发向后梳得十分平，像牡丹一样，穿得很随便，只是一件短褂，一条。她的目光向梁翰林凝视，因为这是初次相见。经介绍之后，她很斯文的微微一笑，一排雪白的牙来，真是如编贝。她向翰林说：“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孟嘉也以普通的客话回答。抬起来看绿釉烧就的这所别墅的名牌。

孟嘉倒了一气，不胜惊喜，原来当前的六个字是：“不能忘情之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