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俩之外，没有别人。桌上两盏油灯，灯火荧荧，柔和的光亮照在他们的脸上。旁边桌上有一只大红蜡烛，有一尺，在也有一尺的锡蜡签儿上，那个蜡签儿是篆寿字儿形的。暗淡的光亮照在牡丹笔直的鼻上，她以如醉如痴的神望着她那位堂兄时，那光亮也照在她那闪动不已的淡棕的瞳人儿上。牡丹觉得如在梦中，觉得自己单独和私心敬的堂兄喝酒，这在过去以为是此生无望的。她的睛眯合起来，前的世界成为一个半睡半梦的境界，这个变化确有几分危险。这时牡丹以矇眬的目光神般的凝视。

他们走上泥土的路。船只丛集的岸边永远是泥泞。梁翰林把两个侍卫放了假，因为他最不喜有侍从跟随，而最喜的是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徘徊游逛。他和堂妹走在狭窄的石砌的街上，在一家商店挑选茶壶茶碗，费了好久的时间。宜兴是以产这褐红茶名的，外面不上磁釉，里面却上有绿釉。

牡丹睁大了睛，以莫名究竟的神气发问：“为什么？在哪儿庆祝？怎么庆祝？”

牡丹的光闪动着，向堂兄扫了一下儿说：“我正在纳闷儿。现在像在梦。过去我从来没想到，会今天晚上这么单独和你面对面喝酒。这太好了！”

在一家小饭馆里，他们叫的炸虾，在太湖地区，这虾虽然小，但味极香，还有新烙的芝麻烧饼，随后来了大件的辣鲤鱼，有豆腐、香菇、大蒜，孟嘉又叫了儿加料五加，饮以助兴。

他的成功，来之甚易；他未曾求名，而名自至。也许，这一次，也许这时，他对过惯的悠闲舒适的日，开始到乏味了。因为除去二三知己与本的工作之外，全无一事引起他的兴趣。不过，现在若有人反对他主张的儒学因佛学影响而呈现腐败之说，或是胆敢为二程夫作辩护之战时，他则随时起而应战。除此之外，官爵荣耀，早已视如敝屣。甚至官至翰林，他也只认为是一个官衔而已，只是外之，人之赐与。他知为学者，官衔等级，不关重要，能否屹立于儒林，端在自己的著作如何而定，所以他真正之所好，是在钻研学问。现在他忽然觉得生活失去了重心。自思所以有此觉，并无其他原因。若有，那就是他忽然遇到了牡丹，她婀娜的材，她媚的声音。他心很烦恼，但又喜心这烦恼的觉。

那条大鱼。

梁孟嘉生得中等材，脸微黑，最明显的特是一蓬松的发，两鬓和茂密的黑眉，刚开始变灰。在炯炯有神的睛和上面渐渐后退的发之间，隆起的前额特别明显。他那灵魂的中心就在他的两只睛上，

日落之时，船已在宜兴停下。梁翰林带着前未曾有的兴奋之情，向牡丹说：“今天晚上，咱们庆祝一番吧。”

第四章

孟嘉问她：“你想什么呢？”

梁孟嘉觉得当年他赞的小堂妹，现在长成一个少妇了，坦白而大胆，不拘泥于礼俗。他觉得有人闯了他心灵的隐密之。自己已然是一个定不移的独汉，年近四十，生活早成了定型，力只是集中在书本上，学问上，游山玩上，只求自己快意而已。牡丹把手压在他胳膊上，光注视着他的睛，他所受的震惊，就犹如有人闯了他幽静退隐的生活，使之上下翻转过来；又犹如一大神秘的力量了他的，把他鲁莽的搅震。又像有一个人，青活泼，富有朝气，乎意料的自天外飞来，侵他的清静幽独，劫去了他的平安宁贴，事情之发生那么突然，情况是那么不可思议。

在吃饭时，他们谈到好多事情。谈到堂兄的事，他写的书，也谈到堂妹她自己。孟嘉很健谈，想起各地旅行途中有趣的奇闻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