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岁上离开你，连自己的名字也忘了，你现在就算是见到他，也认不他来了吧？”

这是我听到的对“忘”这个词最烈的受，一个孩，会忘记自己的经历，自己的母亲吗？我无法理解。但那中年女人认同了解大开的说法：“是呀，他肯定忘了过去，也许变成了另一个人，现在长成大后生了。可我相信自己的觉，他肯定在这里，而且，他极有可能在我的摊上吃过饭。心诚则灵，也许哪天老天开，就让我们母相认了。再说——”她的声音低下去，慢下去，“就是不相认，我也知他在这里，就和认了一样。谁能保证，他认了我是母亲，就一定能对我好呢？我心里满足了就行了——只是，他爸那里，我不好待——”

我觉到一烈的震撼，一个母亲居然对儿是这样的，得如此沉，如此烈！我想到了自己的妈妈，在我被爸爸和所有的人看作怪的时候，她有那样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我再次遥视妈妈，她依然是七分生气三分担心。

“如果见了他，你还能认识？”我禁不住嘴问。

“这孩，这孩——”中年女人欣地冲着我笑，“多懂事呀，能听得懂咱们的话哩。”她忧伤地说：“面对面我也许不认识他，可是，他的特征肯定不会改变的。”

“他有什么特征？”解大开忍不住好奇问。

“他的两个弯都有黑痣。”中年妇人说，“小时候，算命先生就说，他在家呆不住，会跑秘很远的，我不没听是什么意思，这不应验了吗——这不应验了吗——不有，他的左脚是六个指——这些，一辈也不会变哩——”她摊开自己的手，在大拇指和指中间比划着：“呶，就在这里，长一小截指，这算什么呀，我不想着给他截掉呢，怕他小，受不了疼。”

她叫邢翠，丈夫叫蒋大伟，儿叫蒋贝贝。解大开也许知自己会浪迹天涯，说：“大嫂，如果——如果我见到这样的人，一定告诉他，你是他母亲，在苦苦地等着他。”

（bsp;“谢谢了——谢谢了，大兄弟。”中年女人泪涟涟，她送许多人白吃过饭，和许多人讲过这个故事，这里的人对她的故事烂熟了，大家都叫她‘祥林嫂‘，她还是逢人必讲，好在过路的陌生人不少。每讲一次，她就增加一分希望。

小铁人十六

举目无亲，无分文。解大开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地懊悔，来到一个小山包，望着荒凉的山野，在猎猎的西北风中，他一抱，蹲到地上，呜呜地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