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梧城！”华滋穿着一男装，周衣服有些污糟，看上去几分狼狈，背后着枪。握枪的是几个夷寇兵。只有一个人会说汉话，哈腰在一边解释。

那名夷寇军官显然有些不耐烦，吼了一串话来。

“带我见主事的，我没有时间跟小喽啰废话。”华滋说着，轻蔑地盯了那个军官一，就不再开。

华滋发现自己不再害怕，毫无畏惧，因为心内笃定，她突然觉得这个结局在自己手中。因为不再有所求，她反而变得大，大到似乎能与天争。

有人上来搜华滋的。她心里似乎漏一拍，迅速后退一步，躲开了那几只脏手，眉一拧，脸上是毫不遮掩的厌恶。她从袋里掏一把枪，却没有扔掉：“不用搜，我来到这里，自然需要防的东西，这东西我也不可能给你们。”

她直直盯着桌案后的那个人，穿一整齐军服，要上挎着弯刀，脸上几褶皱，看上去四十多岁。他的手压在刀柄上，一双细眯着盯住华滋，后背似乎微微拱起，似乎随时都能发起攻击。他朝那几个士兵摆了摆手。士兵们顺从地后退，掩上门，去了。

他恨极了梧城人。他从未想过这小小一座城竟然如此难以攻下。他的一兵一卒一颗炮弹都是远涉重洋带过来的，可是折损在这里，一天天减少。

那些蛮横的山里人像一样涌上来，他们不怕死，他们的睛里只有奋勇向前。

这个场景让他无比恼火，像是陷了泥沼里，不知何日才能去。

他在鼻里冷冷哼了一声，到底还是有个叛徒。这个孟华滋，他一早听季老板提过，季老板亦承诺过会说通孟华滋，让她与之合作，为攻城时提供方便。可是那么久，却没有丝毫回应，现在倒跑过来了。

他一双睛眯得更细，似乎想看透下面那个女人。

“我不仅仅要梧城的鸦片生意。我有地、有鸦片，我不需要季老板，你们支持我在省城生意。”华滋接着说。

“路生意是两家合开，我要吞并。”

她轻轻一笑：“当然，由我一家执掌，于你们也是好的。”

果然是个鸦片贩！他不禁想到，卖过鸦片的，自然不可能有何气节，拖这么久，只不过是更贪心罢了。

他温文一笑：“孟小果然是女中豪杰，识时务，又有胆。”他自小学习中文，对这个国家颇为了解。他知很多古时贤人，为历代赞颂，伯夷叔齐不周粟，有明一代，天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可是这个国家历史太长了，长到人们都忘记了历史。他们的气节在无休无止的人斗中朽烂了。也许崖山已是绝唱。

他刀的手更重了些。

华滋受到一些轻蔑和危险。那轻蔑不是自上而下的可怜，而是夹杂着喟叹，惋惜的洋洋自得。这轻蔑让那个人甚至懒得怀疑华滋的话，好像华滋天生就是应该跪在他面前，卖城求荣。当然，也有危险，有杀气，这杀意是对低贱类的憎恶。

“我的船停在河上，我有更多的船，足以帮你们梧城。”华滋接着说，看上去心平气和，没有仇恨，只有j□j的利益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