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得自己聪明过人。”说着，华滋冷笑了一声，似是在嘲讽自己：“却原来不过是自作聪明。以前，我以为只要狠下心，没什么办不到，可现在对这天，真有几分敬畏之心。他愿意给我的，不用我求。他不想给我的，我费尽心机也筹算不到。可是，有些东西，我放不开手，孩，还有你，这样，算不算所求不多？若是连这希望也不给我留下，那要这天何用？”

“我有时候想，你若待我坏一些，老天就不会嫉妒我，会让你一直留在我边。所以我也不要待你太好，因为我想一直留在你边。”

宋致朗摸着华滋的发，手指不禁有些颤动：“我曾经让你孤犯险，怎么算得上待你好？你还记不记得那年空中烟火璀璨？我找了好多师傅，所有人都摇说造不桃林一般的烟。其实到燃烟火前，我们都没有成功过。当时我就想尽人事，听天命，若是漫天烟火烧成灼灼桃林，我就非你不娶。后来，那也许真的是奇迹，夜空烟火宛如桃盛开。你看，我们果然是被神祝福的。”

夜由转淡，天光微亮。宋致朗骑上，手里抓着缰绳。华滋立在下面，想笑，却弯不弧度，只能借着浅淡日光，一遍一遍去看宋致朗的脸，看他眉的意，看他玄大衣在鞍上的褶皱。她要永远记得这画面。

宋致朗扬起鞭，却轻轻落下，终究从上俯下，吻了吻华滋。

蜻蜓的一碰，两个人的嘴都有柔的凉意。

那一肌肤相的温度是长久不衰的鲜明记忆。

宋致朗戎装上战场，华滋留在山里过起了农家生活。

时日突然变得简单。不再有算计，不再有忧愁。山风微甜，华滋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女人，只要照顾好孩，等待良人归来。

岁月归于安静，等待缓缓过。

因为战争，一切在悄然改变。从饭桌上消失了，五菜变成三，最终只剩下一碟咸菜。柔的绫罗开始发白陈旧，糙布衣与肤逐渐相合。

战争的獠牙终于咬到每一个人上。

夷寇被挡在大山和碧江外，一步不得前。荫覆盖的山林被炮火轰得光秃一片，江面上时常泛起血红。

尸骨，尸骨如山。

梧城人悍勇。新军从两万到五千，又被补充回两万。他们的猎枪与弓箭在夷寇的炮火前化为齑粉，他们的血之躯堵住了每一条前的路。

于是挂起白幡，因为家家都有英灵。

那日午后，华滋在树荫下坐着，低补一件衣服。低低得久了，脖有些酸，于是将衣服顺手放在地上，自己站起来，扭了扭脖，四走动走动。

顺着土路往前还有两三人家，平日也曾见过。今天却看见一个陌生的形远远走来，等走近了，才看见是一个落拓的中年男人。

由于甚少看见陌生人，华滋不禁多大量了两。只见那人穿着看不颜的破旧衣裳，走路略有些佝偻，大半张脸都覆在面之下。华滋思索这人怪异，倒是多看了两。

没想到那人却迎了上来，对着华滋鞠了个躬：“姑娘，讨碗喝。”声音如被烧焦的琴弦，只觉沙哑难听。

华滋克制住心里的异动，微微一笑：“先生来坐，我去拿喝的，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