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致书却是一声苦笑：“我实话跟你说，如今国已不国，东边数省均遭沦陷，就是本省土地也失去大半。如论双方实力，他们船炮利，枪炮之先于我们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以我方军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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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致书握枪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周围站着的都是熟悉的人。张家的，李家的，王家的，大家一张桌上喝过酒，倚红院里争过姑娘。以后，就是生死与共。

他们没有来得及正式一声别。

茜云仔细地给华滋清理双手。挽端了盆立在旁边，看见华滋一双手被扎得鲜血淋漓，石卡在指里，茜云清一颗，华滋就哆嗦一下。

“我已经想到了，今天酒店那边估计损失不小，我晚还要去伙计们那里看看。”宋致朗还想问，可是却如有千斤重：“此一去，吉凶难测，如今天下形势到底如何？夷寇的实力到底过我们多少？”

沙场秋兵。原来是这样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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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晚上，梧城分外安静，连月光看上去也似不怀好意。

宋致朗的心里如被绞一般，连呼都变得艰难，他看着前的弟弟，一军服，说话行动已经有了军人的克制与冷静，可是，却还那么年轻。两个人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宋致书才转门。

封黎江就站在宋致书旁边，第十列第一个。征前，封黎山也来看过他。封黎山帮他整理军服，帮他枪，跟他说：“比起用

“弟兄们，上了战场就没有回路！我们往前冲，这一去，不杀尽夷寇誓不还家！”

葛参谋站在台上，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重上战场的一天！他跟副将不一样，他的心底还残有几分豪气。与其苟且偷生，血战到底那才是一个军人真正的光荣。而以前，自己人打自己人，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

致朗大约是去了致书那里，既然开战，致书难免上战场。酒店那边损失惨重，又有伤亡，致朗大约还要去安抚一番，可能晚些会过来一趟，想到这里，华滋吩咐挽：“你去厨房说一声，炖个清心的甜汤。”

战场？”宋致朗对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向来持怀疑态度，而且江承临已死，大军无将，如何上阵杀敌？

宋致朗带着人一家一家走访了伤亡的伙计。掌柜的伤了，没有一两个月估计下不了地，就是以后好了，也是瘸的。

“拿着。”宋致朗把包裹往掌柜的下一：“我还要去看看其他人，告辞了。”

宋致书郑重地：“所有人都要上，梧城易守难攻，大哥不必忧心。只是码一带可能凶险，生意不如停一段时间。”

“那我就不送你去了，我们立刻要去军营，今晚就要各驻守。”宋致书慢慢说完，似乎没有不舍，又似乎异常沉重，他停了半晌，才说：“若是，”他没有说完，冲宋致朗笑了笑：“双亲跟前就有劳大哥了。”

穿着军装的士兵一排排站在校场上，数万人之中却没有一声响，空气如墨般散开。

“你好好养着，店里的事情不用心了。如今时局，码那一带可能常受炮火攻击，我打算把店停下来。”宋致朗一边说，一边把一个小包裹递给掌柜的：“你拿着，我一心意，往后日越来越难，有钱傍才有底气。”

掌柜的连忙推辞：“店里损失那么大，还有不少伙计，唉，我的日还过得下去。”

“嗷！”“嗷！”“嗷！”整齐划一的声音冲上云霄。两只寒鸦立在树梢。

宋致朗的脸上浮现一丝凄惨之，他走上前，似乎是想拍拍宋致书，伸的手却生生僵在半空：“千百年来我们生于此，长于此，如今便是以卵击石，也要搏上一搏，才不负你我生为男儿。”宋致朗说的豪迈，两人心里却不由自主一阵悲凉。他又回思想了一想：“补给方面我自会想办法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