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不是屈就。」

她背后，男人的声音轻轻响起，重复着同样的话。她闭着睛，就当没有听见好了……一个人唱独脚戏也是会累的。

「我林明远，从不屈就。我心甘情愿与韩朝香结婚盟，是为利益换；我心甘情愿杀那贼，因他窥视你澡堂沭浴……我心甘情愿杀赵舍，只因他在破庙里看见你的肌肤；我心甘情愿杀文致思那个京官，我不得不除，他居然觊觎青门觊觎你……」

林明远缓缓摸上她一柔的青丝。她仍是没有动静，背对着他。

他凝视许久之后，再度开□一一

「我的妻是什么样的么？谁都可以只要能助我功成名就，只要能让……有一天能让三姓大家族的姬怜怜看，我不输她。我得起她，不只，还能在上看着她，我就是这么一直只想着自己的男人。」

他又盯着她的背影半天，微微俯下，环住她的脑袋，低声说：「……我……我真是吃了一惊，你居然认不了字。这世上怎会有这人？是笨吗？姬怜怜原来就是个笨吗？」他蓦然到下的人绷又排斥他。他连忙：「我这是心里话。你不想听么？我认识的姬怜怜，原来就是个傻瓜吗？可是我内心……我内心……其实松了□气，你不是嫌我跛。我原就没你好了。如今只落魄至此，左跛了，在你里我还是人渣……如果你真认不了字，也没比我好上多少……这就是里只有自己的林明远。现在，你昍白了么？」

「……只要你认识三字经，我就求娶，我曾告诉自己这就是我对你的最低要求。」

「……天罡派的吴地回来说，他见到姬连上药铺，赵舍跟在后。我是亲看见你跟姬连离开的，我脑袋一片空白。你不识字算什么？一辈也写不一篇三字经算什么？赵舍看了你的肌肤，毁了你的清白算什么？就算你被看光又怎样？林明远只要姬怜怜活着就够了……」

「……其他人识不识字，与我何？姬怜怜不识字，有林明远在，别怕。」

「……我喜你跟认不认字有什么关系？你就是个傻，我也是个傻……」他埋在她的颈肩，听见她从无声到后来发低微呜呜呜的小猫似哭声。

以往，他总要与她针锋相对，非占赢面不可。他自傲又自卑，心里是喜她的，但非要一截，她先说□，他面才过得去；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心甘情愿放下他的骄傲。他的自卑。

真要说蠢，他才是蠢。他的人生不重来几次。没有走到下一步，他仍会选择原有的选项，在没有姬怜怜千万的背负他前，不重回以前几次，林明远还是会选择与韩冬结盟，与她错而过。人生看似无数通路任君选择，但只要一个人的心志未变，在他面前的，永远只会是那么一条路；只要认定了，他就是一个死不回的人。

这一次，如果他不先卸下心防，在往后的日，他必会后悔莫及一一他隐隐有此觉。

卸下心防，将真心话说来，实在太难……

再也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