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

黑影形淡了些，面目反而更加清晰，是刚才跟大卫玩丢球的李叔叔。

“要让我等多久？”李叔叔扯着李阿姨的袖，活像心愿得不到满足的小少年，“我愿意等。可是我离吴越王的平还差得远，我又想早些见你。”（注2）

李阿姨俨然听不到他说话，见大家都站着，下了床招呼大家去客厅。李叔叔地跟在后，神情无比落寞。

费夷吾问光：“要不要我帮叔叔转述？”

光摇了摇指：“先等等。”

五人在客厅围成半圈，李叔叔就在李阿姨坐的单人沙发边上，不停地问：“你要我等多久？要我等多久？”

李阿姨分明没听到，可又像是听到了，数着手指计算：“儿媳妇预产期在明年三月，起码要等小孩上幼儿园吧。还有，外孙女去年也谈朋友了，我等她结婚。嗯，我起码还要再活十年。”

笑呵呵的表情再次回到王哥脸上，刘也极为难得的笑了。

王哥说：“以后要是我先走了，你随便快活，只要不嫁给别人，我等多久都行。”

刘白他一：“呸，你不许比我先走。”

费夷吾大卫：“吃饱了吗？”

大卫舒服地眯着，脑袋一一，像是在说：“这狗粮好吃，吃多少都不够。”

生人之间全然没有先前的惨淡愁云。

不过大家的乐显然是加诸在李叔叔的泪上，老人家耷下，不无沮丧：“老外都信上帝，你这么好的姑娘到时候去了天堂，我还能等到你吗？”

李阿姨还是没听到他的话，朝着客人说：“我跟儿代过了，墓地也选好了，到时候万一没能回来，让他把我送回来。我早该想到老的倔脾气。给你们造成困扰，实在是过意不去。”

王哥赶忙说：“没什么没什么。”

大伙闲聊了一会儿，李阿姨主动提议去楼下把那抷骨灰收回来好“让那老安安心心等着”，刘和王哥拦不住，只好由着她。

大半夜挖土的行为并没有引起业注意。把最后一捧土放瓮里时，李阿姨说了句话——

“老，我们会再见的。”

李叔叔的影随着话语一个字一个字吐齿，也渐渐消失。

大卫还在树下，痴痴地仰望着那敲打窗台的长枝。

李阿姨注意到她神有异，也跟着她看向草地：“大卫还在吗？”

“在。”

李阿姨蹲下来，大卫乖乖挪到她手下，享受着主人凭空的抚摸。

“这些年谢谢你啊，乖孩。”李阿姨缓缓，“乖乖去吧，不要担心我。”

大卫一个劲儿摇，伸她。

费夷吾看来了：“牠不想走。”

“不走哪行呢，大卫这么乖，来生一定能投个好人家。”李阿姨加重力推了一把，“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