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愿违，小犊长到六岁了，还是一个小不，而且很单瘦。此刻，正跟田二贵的儿狗相互挤着取。两张小脸都已经冻得通红，小手也跟红心萝卜似的。正不停地打着哆嗦。

大贵媳妇哭丧着脸说：“先生说了，让我注意保，不然还会再生病的……”

“生病了再说，现在儿都快冻死了！你没看见吗？”说罢，田大贵一把抓过被，包裹住了儿犊和侄儿狗。大贵媳妇只能蜷缩着瘦弱的，不停地打着哆嗦。牙关打颤，嘎嘣嘎嘣的响。

犊哆嗦着说：“爹……，我饿……”

“嚷什么！你自己看哪里有甚么吃的？没长睛吗？你饿，老不饿吗？老饿得都前贴后背了。”

田二贵低声：“哥，要不，咱们去找吃的吧，我也饿得实在是不行了。”

田大贵指着外面漫天的大雪：“这么大的雪，到哪里找吃的？地上的野菜都被大雪盖住了，连影都看不见，难不成要把所有的雪扫净了挖野菜？”

田二贵不说话了。他们这些天一直都是靠吃野菜过日的，逃村的时候，他们已经带了家里仅有的一粮，这两个月来，早已经吃光了，只能是挖野菜吃。老娘带着孩去沿街乞讨，偶尔还能要到一残羹剩饭。这已经是最幸运的了。可是现在，大雪盖住了野菜，难怪他们一筹莫展。

田大贵两兄弟的母亲田婆一直蜷缩在墙角，终于咂着嘴说话了：“扶我起来……，我带两个小的去要吃的……，去粥厂排队，看看能不能领到一碗粥……”

田大贵恨恨：“粥厂领粥，那么多人，你就算等死也领不到一碗的！再说了，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你们去，那不是找死去了吗？”

“找死也比坐在这饿死的！”田婆开始挣扎着往起爬，“天上又不会掉下来吃的。自己不找吃的，那就只有活活饿死的份……”

二贵媳妇姓尤，闺名尤菜。听了这话，忙赔笑说：“婆婆说的是，要不，我和嫂我们一起陪着婆婆去吧。”

“放！”二贵怒：“你一个小媳妇家家的，去要饭，碰到坏人怎么吧？跟人跑了怎么办？”

尤菜哭丧着脸，瘪的嘴哆嗦了两下说：“真要是有人要我，能换一吃的，我也，我不要饿死……”

“我日你仙人板板！”二贵一掌把媳妇打翻了，又踢了一脚，“老早就看你不是个东西，就想着偷人，想给老绿帽，老先打死你！”上前又踢又打。

尤菜被打急了，抱住了二贵的：“你踢！你儿今天不踢死我，你就是乌王八养的！这样下去，反正不是饿死就是冻死！左右是个死！还是你踢死我算了！呜呜……”

田大贵暴喝一声：“行了！搞什么？还嫌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