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很可笑？他问自己。只是一数学题，便决定了两人一生的命运。是否不值得原谅？整个悲剧，只源于他在比赛前算错了一题。

若翎公主冒雨踏上城墙，观望战事。将军发现公主，急忙将她从城墙上拉下来。一支箭几乎着公主的脸颊飞过去。

从特写到全景，从演员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到服装、化妆、的真实，他都要求到最好。雨戏拍摄尤为艰难，演员上淋的衣服时间一久便会渐渐变。费导一旦发现哪个演员上衣服不够、不够真实，便会立刻要求他再去洒车的龙下。

冬日寒夜，即便穿了保内衣和防衣，依然冻得浑发僵。梦非同样受罪，本叫苦，见“将军”沉默忍耐，亦学样不发一言，只专注于工作。不知不觉间，她已从他上学到德。

制片组鞍前后，给主演们递巾、送姜汤，后勤工作及时到位，也算弥补了导演只专注艺术而忽略演员受的亏欠。剧组便是这样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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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导对这场雨夜攻城戏看得很重，每一细节都不放松。

他荣获佳绩，获得保送著名等学府资格。而她失利，名落孙山。

她想听下去，又怕听下去。

她本是对的，她值得拥有荣誉和奖杯，值得最好的校。

是他害了她。

她心里希望他能说下去，但他没有再说。

大雨瓢泼。上万敌军黑压压近孤城。

已是凌晨三，一年中最冷的一天，一天中最冷的一时。

又一组戏开拍，李将军指挥弓箭手退敌，嗓都喊哑了。

那是有决定意义的一场考试，那是至为关键的一大题，那是改变两人生活轨迹的一命运分岔。在后来的许多年里，他一直无法释怀，无法原谅自己，竟会在这关键的一题上犯了错误。

结果证实，他的解法是错误的。而她才是正确的。

又一次的国家级数学竞赛。场前，他们还在讨论一难题。两人有不同意见，争执未果。后来，试卷中真有同样的题目现。他犹豫之下，认为她或许是对的，用了她的解法。而她，则选择相信他，用了他的解法。

席正修工作十分敬业，从不抱怨，亦不倨傲，有时拍全景也不用替。

再是为人正派的老导演，毕竟也是电影行业的江湖客，看重影片的效果远甚于顾惜演员。对任何一个导演来说，演员终究只是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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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开拍了，他的讲述中断在此。

城中妇孺搂着彼此，在黑暗中不能成眠，睁着惊恐的睛，听着城外的动静。李将军率领余数不多的卫兵守城墙，誓死退敌。

她惊魂未定地

哪怕是席正修这样的名演员，也不得不在导演的指挥下，反复去枪下淋以求真“雨夜”效果。

10

她站在他旁，看着他沉默的影。整个宇宙，只有那一盏“月光”照亮前一寸一寸的黑暗。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仍是一个剪影。可他上永远属于少年的那分在她面前清晰起来。

蹄声轰然踏踏，雨声隆隆，整片大地都似在震动。

那年之后，我再未碰过任何与数学有关的东西。

“公主，此危险，请速回避。”将军令边副官带若翎退下城墙。

十七岁之后，他再也不碰任何与数学有关的东西。

正文第15章梦中为几何（4）

她被这个故事抓住，为已经浮面的分叹息，为仍然藏在底的分战栗，为那个未知的悲剧而伤，为他的破例而惶惑动，为自己竟成了这故事的一分而本能地恐惧。

可她只是微笑，对他说，这都是命运。

而那一天，他却为梦非破了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