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终于变得不可收拾，慢慢慢慢的走到了那夜。

那夜月朗星稀，事到如今公仍然记得分明。

隔着十数年光，他仿佛仍能看见蓝禾披散长发，蹑手蹑脚朝他走来。

“宝宝醒醒。”一朗月之下她推醒公，声音已见邪魅。

公醒来，抬看了满月。

蓝禾的手隔着纱帐伸了来，抱着他，一直抱到桌前。

桌上有只黑的敞碗，里面盛着毒药，碧莹莹直冒毒烟。

公的就这么被了下去，越越低，澄黑的双瞳迎上绿烟，见着光明就这么一丝丝退却。

“一个瞎，就不会争抢皇位了。”低公的那刻蓝禾也抱住他，抱得如此，几乎将他溺毙：“宝宝我这是为你好，我最你，只你，所一切都是为了你……”

第三章。禁瞳（下）

三

是夜公失明，年方九岁。

同年腊月，蓝禾一手创立鬼门，立下的第一条门规就是男女不得相。

王府之内盯着公的睛少了。

一个失了明的孩，自然就不再备威胁。

而这正是蓝禾想要的。

“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懂吗宝宝？”不止一次她这样跟公说，拍打他哄他睡：“记得要变，不依靠任何人，在人人都觉得不可能的时候反戈，最终站到最。”

公的夜于是就在这样的期许之中变长，慢慢的终不能寐。

人生是如此有限，而他要学的东西太多，多到他开始觉得睡眠是罪过。

蛊术，这个是蓝禾的项，他学得很快。

武艺，这个蓝禾浑然不会，可是却熟知血莲教的至上心法，所以要教会他也并非难事。

比较有难度和挑战的，是他还必须学会无情，学会放弃一切良善。

可最终他还是学会了。

在他以为，所有潜力他都已经使尽，已经绝无可能到再好。

可是蓝禾不这么想。

壬寅年，那年公二十四岁。

郁景成久病不治，一个月后，他的皇帝哥哥也驾崩，于是他次郁宁远以皇室血亲份即位，改年号为嘉佑。

一年之内发生太多事，蓝禾变得异常沉默，有天终于在鬼门喃喃：“那个位本该属于你宝宝，你是长，而且他那么喜你，远远超过那个什么宁远。”

说这话的那天极冷，雪下得极大。

公沉默，没有纠正她的偏执，只是往火盆里添了块炭。

蓝禾于是走近，和他一起围在火边，好像闲话家常：“我最近研究一新蛊，名字叫‘瞬’，落到人上，那个人立刻就会衰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