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死他了，她真的害死他了。

沈禾和愧疚得不得了，拉着徐格说了好一会儿话，一直说抱歉抱歉，徐格都只是笑笑，并：“阿姨，不是你的错，你别自责。”

她决定去陈家将徐小攸接了再带着徐小攸一同赴约。

殊不知她表现得越是平和，越是叫人心疼，沈禾和本来就面慈心，如此以来更是，拉着徐格哭哭啼啼的，倒是让徐格哭笑不得了。

临走前，徐格还请沈禾和帮忙转告还在住院修养的宋轻轻，让宋轻轻不用担心，她很好。送轻轻自两天前就在不断试图联系她，她有意要自我封闭，自然不会主动联系她。送轻轻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怕自己见到送轻轻，情绪还要像两天前一样失控一次。

那么多，那么多的血，他一定很痛，可他偏偏却还是对她灿烂地笑，请求她不要后悔遇见他。

……

而到底，那个一连歉意的医生也没有说让如她所愿的消息，大概是怕她和稍后赶来的舒鸾一时无法接受，他还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医生专业名词，“开放颅底骨折”、“颅脑损伤”之类，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一黑白的默片，静默又悲情：

那上面有他的血，她抱着他时，从他后颈汨汨而的血。那时候她才知他伤得多重，而她又是伤他多重。

可这些，都没有那“嘭”的一声响过后带来的撕心裂肺的痛烈，她亲目睹自推开了他们母后，自顾不暇的周长慕被那辆以极快是速度驶来的吉普撞上的全过程。

才两天不见，母俩似乎生疏了许多，徐小攸始终一副言又止的神情，不过，既然他不说，徐格就当没有看到。

而下意识伸的手掌，到公路的泥地面，火辣辣的生疼。

徐格想，此生，她大概都不会忘记周长慕最后脸上那朵如光初绽，明媚耀的笑意，他明显气息不稳，甚至连吐字都困难，却仍旧撑着说：“小格，虽然我又坏又遭你讨厌，但不要后悔遇见我，好吗？”

这大概，便是剜心之痛？

徐格只觉得原想还只是翻涌的五脏六腑在瞬间被医生的话拧碎，她呼又又急，那该死的缺氧的觉却依然挥之不去。

徐小攸被带回陈家别墅照顾，徐格在家中蒙大睡了整整两天两夜，再起来时，就已经回复成若无其事的样，到浴室放了一缸，再洒上些玫瑰油，徐格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给自己化了个淡妆，挑了件应季的衣服换上，将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了，才跟楚术打电话，约了见面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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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俩一路行至一家法国餐厅，楚术早已经等候多时，两人都默契地避过某些不开心的事，了昂贵的松与鱼酱，徐小攸餐桌礼仪奇的好，一个人坐得端端正正，有模有样地使用着刀叉，偶尔还抿两用脚杯盛放的可乐，架势十

人的怎么可以像羽一样轻盈？徐格甚至来不及对手掌来的疼痛反应，瞳孔就被迫映了这样一副画面。

这等待的过程一场难熬，徐格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搅，她很想吐，却生生将自己定在椅上，生怕错过关于他的，哪怕一一滴的消息。

“你果然要害死他才算完。”舒鸾咬牙切齿，异常平静地朝徐格扬起了掌，徐格了膛，微微闭起，准备生生受了这一掌。她等了许久，迟迟不见掌落下，却听到舒鸾那声苍凉的叹息，“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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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失败，病人昏迷。

……

徐格的那一天，是以她在闻讯赶来的楚术怀里哭过去为止。

周长慕的手术持续了整整15个小时，而这15个小时，徐格都只是呆在手术室外的椅上，直愣愣地瞧着自己摊开的五指，明明那么难过，却连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