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蒋家，慢慢推开厅屋的门，里面悄无一人。刚要朝卧室问一句，沈秋草的声音传了来：“这屋坐吧。”阮大可背着药箱站在厅屋地上迟疑着。毕竟这段时间没见面，彼此心里都生了些隔。却

该是肚里行得了船，中只见西瓜不见芝麻的。她看不透儿的心了，仿佛刚刚意识到儿是个领导着几万人的官。她还记得，那年王绝在她家里一断定蒋白风十年后如何如何，如今看那城府，怕也说不定呢。她常听邻人夸赞蒋白风，说他有一静气，官大了仍是那么沉稳，对普通百姓也从来不声俱厉，更听不到他张骂人。奇怪的是，他越是沉稳，别人越是敬畏。他两藏得，看人时总那么影影地一笑，细看却不是笑。人们怵的正是他这带笑不笑的样。那是一有成竹，胜券在握，又是一空无，舍我其谁。几宗前几任镇领导颇棘手的难题，教他轻易摆平了，那招数，说妙却也平常，说损呢却合情理，又完全是举重若轻，四两拨千斤。单说两件，其一，任副镇长后，对鳏寡孤独群格外恤，主持台一系列优抚政策，教那些孤魂野鬼似的人们很是激涕零。其二，不近女——这在当今官场实属凤麟角，就连一向对政界不大冒的李雪庸都惊呼“难得难得”。一时间，小蒋的威信就节节攀升，比历届镇领导许多。这么一个儿，若知自己当年的隐私，又看自己的母亲仍与老相好藕断丝连，那会现什么结局呢？沈秋草知自己真正张的原因是在这里。但，她又能怎么样呢？不去理那个老冤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过完后半生，她不愿，也实在不甘。

蒋白风不大相信他妈真的，可他孝顺，还是赶去请阮大可。

蒋白风屋和三人恭恭敬敬打过招呼，然后朝阮大可笑笑，说：“阮大叔，我妈心难受，发，脾气也躁得很，昨天一整夜折腾着不睡觉，教我过来找您给看看。”阮大可听了，忙说：“我这就去。”转包了几样草药，和那二人招呼一下，背起药箱就往外走。蒋白风冲王绝和李雪庸歉意地笑笑：“搅扰您三位老人家的雅兴了。”也赶跟着走去。走屋门，阮大可对蒋白风说：“你不用急，想必也没什么大碍。”说着话，那脸上的神情就有些木木的。蒋白风两看着阮大可，一脸诚恳地说：“阮大叔，我妈这病您老就多给费费心，我妈她还就单单信服您老人家。”见阮大可矜持着，便孩气地笑笑：“我办公室那还有个客人。咳，整天穷忙。阮大叔，我先走了啊。”望着急匆匆走去的小蒋，阮大可直发愣。二十年前那些前朝往事他不可能不知啊。可是，从刚才那张娃娃脸上，你本什么都看不。小哎，真他妈呐。阮大可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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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功夫，李雪庸、王绝正在阮大可家天南海北地闲谈。由丢丢扯到沈秋草，由沈秋草扯到蒋白风，又由蒋白风扯到十多年前那一卦。抚今追昔，王绝慨然长叹：“唉，真是快呀！十多年了，那一卦竟像刚刚排下的一样。”阮大可就问小蒋比老蒋如何。王绝说：“这个小蒋，不逊他老。过去老蒋靠摆枪杆，人家对他是服，如今人们对小蒋却是心服。”李雪庸笑：“那小念书的时候就是个孩王，把一帮大孩玩儿得滴溜溜转。”王绝摇摇：“可有一宗，论品，小蒋未必赶得上老蒋，别看老蒋杀人不眨。”李雪庸和阮大可都困惑不解。王绝说：“小蒋会用心杀人，你还得甘心情愿伸脖颈去，这比老蒋当年的大片刀盒炮可是厉害多喽。”

那二人再要说什么，一抬见有人走院，细看正是小蒋，就互相使使，那意思是说曹曹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