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梁横着一铁，门槛横着一铁，两扇门半腰又横着一铁，两扇一合，正中竖着一条直。奇的是门楼之上那只石鹫，和这三横一竖恰就凑成一个‘主’字。所谓主者，即主宰一方。这一‘凶’一‘主’两个字，正应了那卦象啊。”蒋大在一旁张结，半天说不一句话来，直到王绝走大门，才追去给他一个早年间掠来的雕龙细瓷鼻烟壶。蒋大殡那天，王绝托阮大可把这只鼻烟壶还给了沈秋草，还教阮大可告诉沈秋草，说十年前那一卦不该请他测的。当时阮大可不解其意，疑惑地看着王绝。王绝懊悔地说，那一卦搅得人家命主整整十年寝不安，不然，老蒋也许不是这么个死法儿。

蒋一雄的死，似乎对沈秋草打击很大，那一年，她陡然苍老许多。老蒋的打骂是没有了，但她所熟悉的那声，那呼，那气味，那令她仰视的威严与气度，也随之一去不返。即便是苦涩的滋味，也总比没有滋味要好得多啊。在她里，蒋家这座青砖大院是冷清得不能再冷清了。

还好，沈秋草还有个蒋白风。蒋白风孤家寡人一个，白天忙工作，只一早一晚才见得着面，尽如此，宅院里多少还有些男人气息，沈秋草每天的日总还算有个盼。儿看看二十五六了，却不忙找女朋友，这和他老太不一样了，有时候，看着样貌文弱的儿，她由然想起桀骜不驯的老蒋，心中便生几分冷寂。

老蒋在和沈秋草结婚前，已是娶过三房了，据说个个漂亮。漂亮不漂亮沈秋草不知，她只知老蒋是一刻也离不得女人的。老蒋打她骂她作践她，无端地污她清白，她从心里惧怕老蒋的暴烈；但每一个夜晚，老蒋将她当作女人对待的时候，那悍勇猛和可怕的占有又教她刻骨难忘，那气势是君临一切，又是所向披靡的，那痛快淋漓的吼叫在她听来无异于野兽绝望的哀嚎。她喜那一刻的老蒋。她一回回刻地验着女人的恐惧与快乐，她甚至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女人能会到她这女人的滋味。那过程当中绝无程式化的刻板与乏味，有的是昏般的迷醉，是直抵生命最的那疼痛与快乐，是本无法言喻的生命的狂。自老蒋死后，这一切都随着岁月一凝成了记忆。这记忆它是闪着光亮的。即使回忆起老蒋瞪着血红的睛一声声骂她“婊”，或者回忆起那张的铁掌暴怒地落到她脸上，甚至，在回忆起神失常的老蒋对她实施狂烈的折磨时，那份记忆的光亮都不曾暗淡过。她还记得，那一年当她见到老蒋尸首，确信这个暴君般的男人已离她而去，她绝望至极，她不能想象，没有了老蒋的她，将怎样女人。那一刻，她的哭声和泪都是从心里来的。在众多惊讶不解的目光中，她哭得无所顾忌，她是将自己女人的快乐永远地埋葬在了哭声里。

她与阮大可也有过真正的男女。她承认，阮大可也是一个相当优秀的男人，但相形之下，她更不能忘怀老蒋的暴烈与凶悍，如果说阮大可在时还稍稍存有一理智，那么老蒋则是毫无理智，是以全副生命去搏的。沈秋草辨得二者之间的下之分，那不是量的不同，是质的差别。

她在人们里，总是那么柔弱文静，言谈举止间还带着些羞涩，仿佛就是一个无无求的女人。其实，她是有也有求的，只不过她的是埋心底的，她的求也是近于苛刻的。李雪庸曾一度向她示，那份真诚确也教人动，但她是连想都不去想，未给李雪庸一丝一毫机会，委婉而不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