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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3/3)

员便成了会议上被屡屡提及的典型,李雪庸那黑褐脸也便一次次地涨成暗红。

会后归来,李雪庸萎靡了好些天,也暂时忘了去沾惹郝玉兰。

李雪庸便常常有狼狈。乾坤混沌汤也喝得有上顿没下顿的了。在他的潜意识里,对人生,对事业,对情,已不抱过多幻想。心已半死,人就显得颓废许多。他开始怀念起先前的日。先前的他,是那么火朝天地喝着乾坤混沌汤,顿顿不误,像吃饭一般准时。每日都觉小腹烘烘的,夜里直拱火。拱得厉害了,就情洋溢地想郝玉兰。白天上班,在下属面前正襟危坐,发号施令,俨然地主持着小城这所最学府,没人知他小肚那儿是凉还是。那会儿,他的大脑是那么的任本无法控制,总像有个人在拽着他的思路,朝郝玉兰那儿拖。如今,秋凉如,他心中有许多东西也仿佛要尘埃落定似的。他知自己和那个郝玉兰快到终站了。他也不想续个什么老伴,那少盐没醋的半老女人,终日脸对脸坐着,相对无言,那日与枯瘦的尸没什么两样。还是得过且过吧。真想续的话,除非续个沈秋草那样的。阮大可的病老婆没死的时候,他尝试着追了追沈秋草,但明显地不可能。沈秋草那样像一尊望夫石似的,专心一意地死等阮大可。阮大可的病老婆一死,李雪庸知自己彻底没戏了。但他心中的沈秋草一直鲜活地伴随着他,须臾不曾离开,即使每次与郝玉兰缠绵时,他心里闪动着的多半都是沈秋草那文弱秀影。沈秋草,或许永远是他的梦中人吧。

上面显然没有对教育界的混局面坐视不,有关整顿教育的风声不时地传下来。简人员是一个说法,提待遇是一个说法,加领导班建设又是一个说法。李雪庸也算在官场打磨多年,对官场语言的解读不可谓不。他起初乍听到“加领导班建设”这一说法,心中就为之一凛。所谓“加”者,乃整顿也,直截地说,是要对领导层一些更迭,换句话说,他李雪庸上这乌纱帽还指不定不住。理说以他的资历是没问题的,但改革属非常时期,什么没问题的事都可能问题,何况自己治下还了一个全市的“反面教员”,更何况,自己与郝玉兰的事早已被校内觊觎他校长宝座的野心家到了市教委,还不要说,自己这么多年恃才傲,在教委某些领导里,早被划到“多余人”的行列了。要想拿下他,原本就是加之罪,何患无辞的,这一次却不省了人家许多心思?李雪庸的危机和悲观情绪是前所未有的,他的心里很是酸涩,他倒未必多么贪恋校长这个职位,对这块肋他是早就觉着无味了,问题在于,这么样的灰溜溜下去,无法向小城人代,也无法向自己三十多年的从教生涯代。真的走到那一步,该说什么呢?

有两次,他试图写几幅大字,想平和一下浮躁的心气。但不行,写来的大字极为难看,不仅意韵全无,连起码的笔画与布局也漏。撕了重写,依然如故。他想,大约自己是该收拾铺盖走人了。

这天,他接到通知去市教委开会,说是阶段工作总结。据他的解读,这“总结”二字一定是藏有杀机的,不然,半学期还不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总结”什么呢?果然,会议伊始,泛泛地概述一下全市教育界混状态之后,便批评,领导那声也格外严厉起来,而且李雪庸听得,首当其冲的竟真的是他。领导当然是很有平的了,并没指名姓,可略知内情的与会者谁听不来呢?不指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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