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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3/3)

笑笑说:“好办。您老人家还没听说吧?近些年全国各地发明了一大筹款妙招——集资。”阮大可说:“这倒也是个办法。”阮红兵哧地一声冷笑:“那也叫办法?那是拿老百姓养家糊的血汗钱去办有权人想办的事,正式的名词儿叫形象工程。您老人家是没看见呐,听人说好多地方集资,像电影里的伪保长一样挨家挨款,就差没缠上裹,再背一杆三八大盖枪了。”阮大可就骂他:“胡说八!多好的事到你嘴里也变了味儿。”阮红兵瞪起睛说:“还多好的事?得了吧您。我见过那些酒楼是怎么赚钱的。专挑些二十来岁的小丫摆在大门招摇,引逗顾客,实在不行了,决策者还有更狠的一招儿:改成夜总会!这一改,生意百分之一百地要火起来,只可怜那些小丫,就都得沦落成风尘女了,成了改革派的牺牲品。总之吧,人们不过是变着法儿地钱,得到的是改革家,是儿,是爷,不来的是窝废,是三孙,得乖乖儿地下台当老百姓,观众。现如今,人都看着自己脚下的一小块,都想给自己找辙,踅摸路。过去那全国同一型号的大锅饭,从此以后就甭再想了。您老人家说说,这世界是不是变小了?”

听了阮红兵的话,阮大可直翻楞,知不是什么好话,却找不恰当的词来反驳。

阮红兵说得兴起,又给阮大可念了一歌谣儿,说是从那个整天拖着鼻涕的傻哥那里听来的。阮大可也曾听傻哥念过这谣儿,是:“五十年代人人,六十年代人帮人,七十年代人整人,八十年代各人顾各人,九十年代人摞人。”傻哥的谣儿是用那劈裂般的嘶声喊来的,别有一苍凉的味,听了教人就觉着人心不古似的,不雅是不雅,终归比一些歌星那哼呀呀哼呀呀牙疼似的唱儿耐嚼。阮大可最起初从傻哥那里听到的时候,前几句是懂了,那后一句就有些不知所云。后来,联想到平素耳闻目睹的不堪的世象,方才恍然大悟——九十年代,去发廊酒楼夜总会的多了,挎小携小姘包二打野的多了,可不就到人摞人了?

阮大可停下药锤,禁不住摇苦笑。看看歪在沙发上已昏昏睡的阮红兵,一时间就不清自己的儿到底是何许人也,就凭他,也能看些个世沧桑?也有资格在那里说黑论白、愤世嫉俗?岂不是笑话!他有些愤愤的,也说不清是冲着谁,重新捣起草药来,下手就有些重,叮当的响。前些年,政府重新把田地分给农民的时候,他也听傻哥念过两句谣儿,念的是:“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那时听了,尚觉顺理成章,还摸得清这世事的来龙去脉。如今看不懂的却渐渐多起来了。的名堂一个比一个新鲜,各各样的人灯似的换,教人看了乎乎的。刚才这小说到的儿,这几年小城还真有那么几个,上蹿下,不甘寂寞,追着赶着趟,脑瓜壳儿冒一冒,再看不到人影了,竟也被糊里糊涂地追认为改革者。看不懂,实在看不大懂,也许红兵说的不全是混账话。可是不怎样,阮大可心中自有一定之规,他想,这世界总不会脱“黑白”二字吧?不世事如何变幻,不你权贵也好,草民也罢,若能知黑守白,便吃得,睡得,乐得,怕它何来?

阮大可正郁闷着,门外就走一个人来,看着阮大可,笑笑。阮大可认得他是红兵中学时的同学,姓黄,叫黄啸天,那时也是造反派里的一员将,心狠手黑,能打能闹,阮红兵的机灵圆和他恰成一文一武,俩人惺惺惜惺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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