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过后，阮大可回手从包里取那四瓶乾坤混沌汤来，小心地一层层打开包装盒，将药瓶一一摆放在老鬼面前。小月千雄一见，如获至宝，围着几瓶药转着圈儿地看，嘴里那“哟西”就接连不断地往外嘟噜。他用手轻轻地抚摸着用来包裹药瓶的天蓝丝绒布，又珍地捧起那只充作礼品盒的黑木匣，也忘了说“哟西”了，神里满是沉醉。待看那

王绝就教黄脸婆安排下几样小菜，三人说说笑笑，浅酌漫饮，直至天渐晚，才酩酊而散。李雪庸本想见了阮大可和他说说卖秘方的事，谁知一见面光顾着笑闹饮酒，早把这码事忘得净净。

第二天，阮大可跟着李雪庸去省城见小月千雄。

车在一个很不起的店铺前嚓的一声停下了。路上阮大可还猜着是去几星几星的大酒店，这会儿下了车，细细看去，才知是一个叫阁的小店面。得里面方觉这里很不一般，室内飘着淡淡香，打什么地方曳那曲细若游丝的日本歌《北国之》。阮大可心里叹着：果然是个雅致清幽的所在。细看又发现门窗和室内装饰摆设纯然日本风味。阮大可没去过日本，可电视里却看过的，什么拉动的门窗呀，什么榻榻米呀，多少见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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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静静的，没有闲杂人等。在一个幽僻的角落，光影朦胧之中，矮胖的小月千雄正襟危坐，正在那里等候，见阮大可和李雪庸来，忙笑着站起来，躬把阮大可请到正面座位上，像电影里的鬼小队长对大太君那般恭敬。这个日本人面相显老，看年纪有六十多岁，一沾着日本味的汉话，沙哑的嗓音透着沧桑与练达。李雪庸在家已经跟阮大可介绍过，说他不是个泛泛的商贾，也算个儒商，经济实力就不用说了，金票是大大地多。阮大可见老鬼如此礼贤下士，知总归是为了他的乾坤混沌汤。只见这老鬼哈腰的，每当阮大可或李雪庸说句什么，总是先来一声“哈依”，然后再笑容满面地嘟噜老大一串东洋话，那中间夹着许多的“哟西”，折腾完洋话再说一遍汉语。这么不厌其烦，也许是于恭敬吧。阮大可看着听着，心里不那么舒服，可他多年行医，已经习惯了包容各人等，况且也看着李雪庸的面，就忍耐着，也一脸的笑。

憋不住噗嗤一笑。阮大可嘬嘬牙，又说：“那就老韩婆吧，前两年不是张罗要找个老吗？年纪也才不过七十几，也不怎样老相。”李雪庸直摇：“我提过，没用，看不上人家，嫌人家一大酱味儿。”阮大可拿掌一拍脑门：“咳，都是我这乾坤混沌汤闹的。”李雪庸说：“话是这么说。可有一宗，你要不给他那汤，他还不真拿拐把你拍喽？”阮大可想了想，说：“顺其自然吧。老叔呢，照喝那汤，你我呢，平时留神，在附近各给着。”李雪庸两手一摊：“目前看也只好如此了。”王绝看着阮大可，笑：“李雪庸那回说什么来着？人家洪太尉是误走妖，你这可是故意呀。”阮大可一脸的无奈：“那怎么办？我现在是想收也收不回来了。”王绝收住笑，说：“要说妖，那倒不至于，只怕烦恼是免不了的。”

晚上，李雪庸又想起来了，就去找阮大可，劝他明天去见见那个老鬼——日本某株式会社驻省城商务代理小月千雄。阮大可不想去，却抝不过李雪庸。

不知为什么，阮大可一向对小日本儿没什么好，可情归情，理智归理智，那毕竟是外宾，见了人家礼数还是要讲的，临行前就带上四瓶乾坤混沌汤，还拿到礼品店心包装一下。李雪庸见了，满意地笑笑。俩人打了一辆租车，由李雪庸给司机指着，一路来到一个木繁茂之，看样像是郊区。